先说说1490年那时候的事儿,一位名叫丹尼尔·何普风的德国金银匠把酸液请进了作坊,这才把蚀刻(etching)这门技术彻底搞成了主流。他先是给铜板表面涂上清漆做保护,再用针尖在上面刻线,最后把板子泡进酸缸里腐蚀掉裸露部分。靠着这个法子,他不仅刻了士兵王侯,还留下了像《五个德国士兵》《查理五世像》这种大都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到了1519年,他又画了一幅查理五世像。顺便提一嘴,这件盔甲中就有何普风制作的图案细部。 那时候在欧洲,印刷术的热度很高,凹版印刷悄悄取代了木版画的地位。因为这种工艺能利用凹陷吃墨,防伪性特别好,所以成了钱币邮票的御用技术。最早玩这花样的是德国金匠在15世纪30年代弄出来的铜版画。松高尔和丢勒他们顺势把技艺推到了纸面,后来曼特尼亚、波莱乌洛还有帕米贾尼诺这些大师也纷纷入场。帕米贾尼诺的头盔设计稿现在还躺在多伦多大学呢。 再看看1510年左右德式风格的意大利轻骑兵铠甲,上面也是何普风的手笔。1519年他画的查理五世像也很有名。佛罗伦萨那边文艺复兴时期把金匠推到了聚光灯下。黑金镶嵌技术在这里成熟了——把银、铜、铅的硫化物撒在凹槽里加热冷却抛光后,金属表面就出现了幽蓝的反差,看着特别华丽。马索·菲尼格拉被称作发明家其实也不咋准确。 他只是把古罗马旧技改造成了艺术品罢了。更有趣的是他还是波提切利的启蒙老师——学生先学描金再学画画,线条精准到指甲缝里。俄国还有黑金镶嵌工艺品呢。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那件金光闪闪的胸甲最早闯入视线的就是圣母子居中的样子。圣乔治屠龙和圣克里斯托夫背耶稣过河分列两侧,蚀刻线条细腻到发丝在铜面上闪烁。这件铠甲具体属于哪位骑士已经不可考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穿上它的骑士策马奔腾衣袂飞扬就能在尘土和赞颂中成为“风流倜傥”的活广告。 不过这就得归功于何普风把酸蚀工艺玩到了极致才有的结果。“铜版画”这个词也就是从他这儿流行起来的。 因为它把油画的光影、素描的线条还有金属的质感第一次在同一平面上握了手言和。 也让德国、意大利、英国的艺术家们把各自时代的视觉语言远销重洋去了。 下次咱们再聊聊它是怎么漂洋过海改变中国文人画命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