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桥下“影子空间”量大面广,曾是城市治理的薄弱环节。 高架桥为城市交通提速,也桥体下方形成大量连续空间。武汉素有“桥都”之称,城市桥梁(不含通道)达696座,桥下空间(不含水域)约706.1万平方米。相当一部分区域因照明不足、环境杂乱、管理缺位等原因,长期被当作临时堆放点、停车点或简单通行带——既影响市容秩序——也容易滋生安全隐患,成为市民口中的“灰色地带”。 原因——权属交叉与功能缺失叠加,导致“想用不会用、能用不敢用”。 桥下空间治理难,关键在于边界与责任。桥体及附属设施往往涉及市政、交通、城管、平台公司等多方,权属关系复杂,安全责任、维护标准、收益分配等机制不够清晰,造成“多头管理”与“无人负责”并存。,桥下空间天然存在噪声、粉尘、采光不足、净空限制等条件约束,如果没有因地制宜的功能导入与配套投入,容易陷入“建了不好用、用了难持续”的尴尬局面。 影响——从“可用资源”到“民生短板”,再到“增长空间”的再认识。 桥下空间往往位于成熟城区与交通节点,区位价值突出。过去低效利用,不仅浪费了城市稀缺的公共空间资源,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周边社区的活动场地不足、慢行系统割裂等问题。近年来,随着城市更新从大拆大建转向存量提质,桥下空间被重新纳入公共服务与城市治理的视野:通过精细化改造,它既可成为补齐社区公共设施短板的载体,也可在合规前提下引入适度商业与服务,形成“以用促管、以管保用”的良性循环。 对策——试点先行、问计于民、分类施策,推动桥下空间从“通行附属”走向“复合场景”。 武汉以试点破题。2025年,武汉市城管执法委选择黄浦立交、二环线罗家港段、光谷大道高架五角塘段等11处桥下空间开展更新利用试点,突出“先摸清需求、再确定功能”。相应机构在项目启动前联合属地与平台公司走访社会单位、召开居民意见征集会,把周边学校、社区居民、商户等群体的实际诉求作为空间“定制”依据,力求一处一策、量体裁衣。 从具体项目看,长江二桥武昌岸桥下的“雾隐PARK”表明了“微更新”思路:在原有近8000平方米闲置空间基础上,通过景观整理、功能分区、照明与便民设施补齐,引入儿童游乐、休憩廊架、餐饮与社交等复合业态,形成面向全年龄段的活动场。项目在春节期间试运营后吸引市民集中体验,3月下旬正式投入运营,成为桥下空间从“被忽视”到“可停留、可消费、可社交”的直观样本。 值得关注的是,桥下空间更新并非简单“上项目”。在城市治理框架下,其核心是把安全底线与公共属性放在前面:一上,明确消防、用电、结构安全、排水防涝、噪声控制等底线要求,避免“带病运营”;另一方面,坚持公共服务优先,通过增加座椅、遮雨连廊、无障碍通行、照明监控等设施,让空间真正“可达、可用、可感”。此基础上,适度引入能够自我造血的运营内容,为后续维护管理提供支撑,减少“重建设、轻运营”的反复。 前景——从“点上出彩”走向“系统治理”,把桥下空间纳入城市更新的常态化工具箱。 桥下空间更新的可持续性,取决于制度化安排与系统性协同。业内人士认为,下一步武汉可在试点经验基础上更完善三上机制:一是建立权责清晰的管理体系,推动跨部门协同与责任落地;二是形成可复制的分类指引,对邻校区、邻社区、邻商圈、邻交通枢纽等不同类型桥下空间,明确适宜功能、建设标准与安全清单;三是探索“公共服务+市场化运营”相结合的长效模式,既守住公共属性,也提高维护效率与使用品质。 随着城市更新进入精细化阶段,桥下空间有望成为串联社区生活圈、完善慢行网络、补齐公共服务的关键节点。通过连续空间的整合利用,还可能带动沿线环境提升与周边业态优化,形成“空间更新—人气集聚—治理提升”的正向链条。
城市更新重在细微处的治理创新。武汉通过盘活桥下空间,展现了挖掘存量资源价值的思路。以需求为导向、以安全为底线、以规则为保障,这些曾经的"边角地"正转变为充满活力的公共空间,为超大城市治理提供了新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