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行山腹地,文旅资源丰富、村落分布分散、产业基础不一,是不少山区乡村面临的共性现实:景点“有名气”、村庄“缺产业”,游客“能进来”、消费“留不下”,发展“靠单点”、收益“难外溢”。
如何把文化遗产、自然山水与乡村产业更好衔接,把“流量”变“留量”、把“门票经济”变“链条经济”,成为当地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一道必答题。
问题在于,乡村文旅若长期停留在“景区强、村庄弱”的结构,既容易造成资源重复建设、同质竞争,也容易出现利益分配失衡,影响联动积极性。
特别是周边村庄单打独斗时,资金、人才、运营能力相对薄弱,公共服务配套不足,难以承接更高质量的消费需求,发展韧性也不足。
破解难题的关键,在于把优势资源从“点”上做强的同时,向“面”上组织起来。
皇城村依托皇城相府等核心资源,以保护为先、活化利用为原则推进文化遗产保护性开发,逐步形成较为成熟的景区运营与接待体系,并通过整合周边古城、书院等资源,推动区域旅游由单一观光向复合型休闲度假拓展。
在此基础上,当地探索由强带弱、以村带村的联动模式,联合周边四村共建旅游产业联盟,推动资金、土地、景点等资源统筹配置,形成吃住行游购娱商养学等要素更齐备的乡村休闲旅游目的地。
机制创新是联动能否走得稳的核心。
针对合作中常见的“投入压力大、收益不稳定、合作难持续”等痛点,当地在项目合作上强调市场化运作与公司化管理,探索“核心村资金入股、合作村资源入股”的组合方式,既让资源要素有价化、可量化,也让各方权责边界更清晰。
在利益分配上,通过设定保底收益、实行分红让利等办法,兼顾合作村的现金流需求与长期收益预期,降低参与门槛、稳定合作预期,避免“谁出力多谁吃亏”“先富带后富带不动”的现实阻力。
这种从“单点突破”向“片区协同”的转变,带来的影响是多维度的:一是产业链条延展,游客的停留时间和消费半径扩大,乡村经营主体增多,就业岗位随之增加;二是发展红利更均衡地向周边村庄扩散,形成区域内的利益共同体,增强村与村之间的合作黏性;三是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随产业发展同步提升,教育、医疗、供热等民生配套改善,为吸引人才回流、促进就地城镇化创造条件;四是乡村治理更精细,统一运营与标准化服务提升了整体形象和市场信誉,有利于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区域化发展经验。
同时,当地也清醒认识到,村庄发展不能仅靠旅游“一条腿”。
面对消费结构升级和健康产业需求增长,皇城村在文旅之外同步培育制药、酿酒等特色产业,推动“文旅+工业旅游”“加工增值+带动就业”协同发力。
以蜂蜜酒等特色产品为例,依托标准化生产与知识产权布局,形成“生产—加工—品牌—销售”链条,不仅带动农户增收,也增强了产业抵御季节性波动的能力。
文旅提供市场与场景,制造与加工提供稳定现金流与就业容量,两者互为支撑,提升了乡村经济的抗风险水平。
面向下一步,当地推进乡村振兴仍需在几方面持续用力:其一,守住保护底线,处理好文化遗产保护与旅游开发的边界,避免过度商业化损害资源本体;其二,提升产品供给质量,从“看景”转向“度假”,以研学、康养、非遗体验、夜间经济等丰富业态,提高复游率与淡季承载力;其三,完善利益联结与风险分担机制,进一步强化透明化管理与财务监督,保障参与各方尤其是普通农户的稳定收益预期;其四,强化人才与服务标准建设,培育本地运营队伍与乡村服务体系,让“有人管、管得好”成为常态。
皇城村的实践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
从资源枯竭的焦虑到多元产业的蓬勃,从单打独斗到协同共进,这条振兴之路不仅重塑了乡村经济生态,更探索出共同富裕的可行路径。
当古村落遇见新思维,当传统文化注入现代活力,乡村振兴的画卷正在三晋大地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