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聊聊画梅和画兰。画梅先得琢磨枝干，“老干如铁，枝柯樱曲”，这是它最能扛寒的模样。画之前心里得先空着位子，让枝干和花各安其位。要是拿墨画，先用粗笔淡墨草草地把形勾出来，再拿细笔轻轻描，就趁着那“有意无意”的时候去抓那点生气；要是上色，就先用细线把花瓣钩出来，用淡花青晕开，连粉黛都不用上，那水花月色自然就出来了；要是用胭脂点戳，更不用花青去衬了，红艳艳的那股子劲儿就能破纸而出。给花瓣点蕊可不容易，顾长康说过“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这就是说这一笔最见功夫。蒂得点在花瓣的缝里，特别是花苞还没开的那种，得给它包严实了，这样看着才像要开又没开的样子。点的时候还得照顾好前后左右的位置、阴阳向背，让每朵花都像是真的长在枝头似的。老干上头可不能直接开花，那样看起来就没那个味道了。要显出那种苍古的感觉，得用焦墨秃笔去点苔藓和鳞皴，看着就像饱经风霜还很坚贞的样子。点的时候得圆润厚实点，别太尖长也别像山石草树那样横一笔。墨干了以后再拿淡墨轻轻提一下，让干枯的地方透着点湿润；如果要上色的话，可以用草绿或者二绿轻轻罩一层，焦墨点出来的东西还留在上面呢，看着特别有生气。 画兰讲究个清字，“无人自芳”，所以先把这“清”字抓牢了。一干一朵的叫兰，一干几朵的叫蕙。不管是兰还是蕙，“清”是最重要的。要是能把这清境画出来，纸上立马就会飘出一股暗香。画叶子最难了，风还没吹起来叶子就得先有那股随风飘动的样子：要么左顾右盼的，要么舒展得好像要跳舞似的，这样才能显出那种林泉幽深的意思。要是画蕙兰——叶子一多很难出效果——就得在花枝上多下功夫：让每一枝枝丫都像是要腾挪跳跃一样跳舞生风，这样才能补上叶子零散的毛病。水墨画叶子最好最清爽了，设色的也很雅致。水墨撇叶的时候笔尖一转就有个弯度；花瓣要淡点叶子要浓点，花瓣千万别去描阴影和巧花样，一描就俗了。花青撇叶子、嫩绿涂花瓣、胭脂或者赭石提点点缀都行，都能生香而且不会太艳；要是纯粹水墨写意的话就别再勾边了，每一笔都得见着向背迎送的样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