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泡沫上行期的繁荣与隐忧并存;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日本经济在出口扩张、产业竞争力提升的支撑下呈现强势增长,社会信心高涨,“日本资产无所不能买”的论调一度甚嚣尘上。然而,与制造业扩张相伴的,并非同步提升的真实生产率增速,而是土地、股票等资产价格快速抬升。各类资金涌向房地产与资本市场,资产升值被视为“确定性收益”,实体部门的投资回报与风险定价反而被边缘化,经济结构出现脱实向虚的苗头。 原因:外部冲击与内部选择共同推高了风险累积。其一,外部环境变化带来汇率与贸易压力。广场协议后日元快速升值,出口承压,宏观政策转向通过内需来对冲外需波动。其二,宽松货币与信用扩张放大了资产涨势。在利率较低、信贷易得条件下,金融机构与企业更倾向以土地、股票作为抵押物进行融资,资产上涨又反过来强化加杠杆冲动,形成“价格上涨—融资扩张—再上涨”的循环。其三,财政刺激在一定阶段强化了“繁荣感”。大规模公共投资和地方建设项目密集上马,部分项目脱离人口结构和长期需求,短期看拉动就业与投资,长期却埋下效率与负担隐患。其四,监管与风险约束相对滞后,土地金融、交叉持股等结构性问题叠加,使市场对下行风险估计不足。需要指出的是,同处广场协议背景下的其他经济体并未必然走向同样结局,关键仍在于对金融、房地产与实体经济关系政策选择与制度安排。 影响:资产负债表受损引发“长期修复”。当局为抑制投机与通胀压力,提高利率并加强对土地与金融的调控后,市场预期迅速逆转。股市率先下跌,随后地价下行,资产价格回落导致企业与居民净资产缩水,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上升,信贷收缩加剧。企业从扩张转为去杠杆与偿债优先,投资意愿明显下降;居民消费趋于谨慎,内需恢复乏力。资产价格下跌对财政、金融与地方建设形成连锁冲击,一些此前依赖“高地价、高周转”的项目陷入亏损甚至被迫处置。经济增长动能由此削弱,日本进入较长时期的低增长、低通胀甚至通缩压力并存的状态,结构调整与风险出清成本显著上升。 对策:教训指向“让金融回归服务实体”的政策框架。一是保持宏观政策的稳定性与前瞻性,在稳增长与防风险之间做好跨周期调节,避免过度依赖资产价格上涨来支撑景气。二是完善房地产长效机制,坚持“住房属性”定位,强化对投机性需求、过度杠杆和期限错配的约束,防止金融资源过度沉淀在土地与房产领域。三是提升金融监管的穿透性与协调性,关注影子银行、表外融资、交叉风险传导,推动金融机构回归审慎经营与风险定价本源。四是以创新驱动夯实实体经济底盘,持续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和产业链韧性,使资本市场更好支持科技创新、先进制造与绿色转型,形成“产业升级—效率提升—收入增长—消费扩张”的良性循环。五是提高公共投资的质量和回报约束,避免以短期刺激替代长期可持续发展,防止“形象工程”与低效重复建设挤占财政空间。 前景: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背景下,各经济体更需警惕资产泡沫与金融风险的跨市场传导。面向未来,稳定预期、优化结构、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是实现长期稳健增长的重要前提。经验表明,任何以资产价格“单边上行”支撑的繁荣都难以持久;唯有以实体经济效率提升、制度完善与创新能力增强为支撑,增长才能更具韧性。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往往有相似之处。日本泡沫经济的教训告诉我们:脱离实体经济的繁荣终将难以为继。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的今天,更应警惕投机诱惑,夯实产业基础。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所说:"真正的经济发展不是数字游戏,而是生产力与创新能力的持续提升。"这或许是我们从邻国经历中获得的最宝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