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十五那天吃的饺子先上，十六的汤圆后到，这一冷一热两种吃法，才能算过年过完了。初一那天天刚蒙蒙亮，厨房里的灯就亮起来，婆婆一边揉面一边念叨：“手要光，盆要光，面也要光”。我问她这是啥讲究，她把饺子馅推到我面前说：“这叫‘十五扁，十六圆’，先吃饺子再吃汤圆。饺子是平安，汤圆是团圆，日子才能顺顺当当从头开始。” 我学着婆婆的样子开始包，左手托皮右手填馅，拇指捏着封边，看着像在给月亮盖个金元宝。婆婆一边看着一边说：“馅要塞得满满当当，封口要紧严实实，日子才能过得鼓囊囊的。” 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一下一下浮上来又沉下去，像个胖娃娃翻跟头。这一刻我才明白，所谓仪式感，不过是把最普通的食材装进心里头。 到了十六这一天，奶奶才把汤圆倒进锅里煮。她笑眯眯地说：“这个圆啊，得等饺子把平安送来了才能出来。” 汤圆煮好了我先敬了爷爷奶奶和爸妈，再端起碗敬自己。甜汤流进喉咙里，感觉像是给新一年的梦涂上了一层蜜。 一碗饺子一碗汤圆，一扁一圆的形状，把春节的尾巴和开春的希望给连在一起了。鞭炮声渐渐没了，屋里还热气腾腾的——河南人的元宵宴，不是为了贪吃而是为了把家里人的平安和团圆反复咀嚼消化掉。 十五的灯残了、十六的月亮出来了，都在提醒咱们：年是过完了，但团圆还在等着你呢。 吃完最后一口汤圆我跟婆婆说：“妈，明年我还回来给您包饺子。” 她乐着像个孩子似的点头：“好嘞！平安和团圆就靠你们这一代接着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