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前茶贵得惊人，因为信阳采茶季的成本极高，速度极快。信阳把茶叶当成“绿色黄金”，每年春分一过，大家纷纷涌入茶山。香气混杂着雨土和嫩芽的气息，“抢摘茶叶”的紧张气氛也随之而来。抢到那十几天的明前茶，就等于把握了全年收成的一半。 我曾跟着老陈下地。春节刚过，一些人就开始给采茶工送礼，比如闷罐肉和笨鸡蛋，以此保证采茶季能有人干活。老陈有18亩茶园，雇了5个采茶工。那年头干旱，新芽长得慢。下雨的时候，老陈给我算了一笔账：炒一斤干茶需要8万颗芽头，等于8万次手工采摘。熟练工一天能采2到3斤湿茶，按50到60元每斤计价，光采摘费就超过200元。再加上肥料、炒制、流通等成本，400元一斤只是起步价。 北方有句谚语叫“春脖子短”，意思是春天短暂。茶乡的春天更是短暂。春分还没过完，清明就到了。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可以采摘茶叶，关系到全年收成。一芽一叶的价格比一芽两叶贵很多。老陈每年春节都会提前预约工人，防止“有地没人采”的尴尬情况发生。去年疫情管控严格时，他打电话求援未果后才缓解燃眉之急。 今年又遇上了连阴雨天气。预报说有多云无雨的好天气，我一大早赶到老陈家却发现天空翻脸了——这让大家直呼“白忙一场”。采茶女们躲进堂屋一边织毛衣一边嘀咕：“白吃白住心不安啊！可不下雨怎么挣钱呢？”老陈安慰大家说管饱管住先别急着走。他转头算账：一个工一天采3斤青茶可以做成1斤干茶，按500元一斤计算的话5个人一天就是2500元；如果按高价算起来一天少说三四千呢！春雨贵如油但也不能下得太多！老陈苦笑说：“贵得让人心疼啊！” 雨不停，我提前下山了。回望茶山雾气蒙蒙的景象给我一种全年收成都笼罩着未知的感觉。我祈祷谷雨前能放晴给那些背井离乡的采茶女和守望茶园的茶农们一点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