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从盐商到琴人的故事吗?这可是个跨越了三个时代的传奇,主角就是清末关中平原上那位“安吴寡妇”周莹,还有她手下的刘氏父子。 咱先说说周莹吧,她17岁嫁到泾阳首富吴家,丈夫吴聘刚走没多久,公公吴尉文也跟着去了。这下可好了,家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周莹这人有本事,《泾阳县志》里就夸她知人善任,把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她是怎么发家的?说来也简单,靠的就是盐跟琴。 后来吴家分家,为了不让周莹在陕西再开盐号、药铺,就把泾阳的老店合并到她在扬州开的“裕隆全”总号名下了。要说刘茂椿,也就是后来的古琴大师刘少椿的父亲,那可是周莹亲手挑中的“裕隆全”大掌柜。刘茂椿以前是从富平北陵南堡到泾阳盐号当学徒的,虽然不怎么识字,干活倒是机灵肯干,很快就帮盐号赚了不少钱。 账期快到了的时候,原大掌柜怕贪污的事被揭穿,就把算账的活儿推给了刘茂椿让他回泾阳报账。谁能想到呢?刘茂椿这人不但账记得清楚,回答问题也利索。周莹一看就喜欢上了他,当场就把他留下单独聊了三夜。结果一拍板:换人!刘茂椿顺理成章地成了“裕隆全”的新大掌柜。 刘茂椿到了扬州之后干得那叫一个漂亮。他给店里的伙计涨了两成工资,还发了不少年底分红。这一套操作下来跟现在的“股权激励”差不多,一下子把员工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生意不仅没垮反而越来越红火。 时间一晃到了1904年,周莹去世了。她的养子吴怀之(字念昔)为了集中精力搞陕地的田产,把外面的铺子全都卖了变现。刘茂椿就趁机把“裕隆全”买下来,这盐号从此就姓刘了。 再往后是1915年的事儿了。“裕隆全”老街店里迎来了一位14岁的少东家刘少椿。他是个老实孩子,规矩多要求严。可惜他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时候家里父亲忙着管账,母亲又不在了,盐号最后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刘少椿没书读也没心思干活儿了,就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古琴上:白天在后院弹弹唱唱解闷儿;晚上就给儿孙们讲讲琴曲里的故事。 他对孩子们要求很苛刻:写错一个字必须撕页重写;选工作他不干涉也不反对。可他就有一个心愿:“裕隆全”这一脉要是没人学琴了就太可惜了。 解放后老大刘景绍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系主任想给学校名额说要让刘少椿的儿子去读。家里虽然有个学琴学得特别好的孙子(就是吴怀之的后人),可惜得了风湿性心脏病没法去。刘少椿回了封信拒绝了:“国家培养人才不容易啊,还是选个身体好的去吧。”写信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这是多大的心疼啊:自己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古琴,却不得不放弃一个好苗子。 从那以后“裕隆全”再也没开过盐号了。倒是留下了一段跨越商业与音乐两界的传奇:父亲管盐号儿子弹古琴;琴声从扬州的老街飘到了台湾海峡;也飘进了今天的音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