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幽、声幽、心幽、心幽

说到神河源这个地方,天气那真是变幻莫测,像是一块翻来覆去的面饼。刚才太阳还把小木屋的影子拉得老长,转眼之间,雾就像滚开了的浓茶那样泼满了整个山谷。你要是往前挪一步,它就往后退一尺。既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失礼。就在这种氛围里,鸟儿的叫声就响起来了,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跟你轻声细语,特别亲切。 推开木门的时候,雾迎面扑来,但是声音还是能听得见。耳朵立马就听到了一场即兴演出。有的鸟在那里猜谜一样地叽叽喳喳,有的在那里夸张地喝彩,有的在拉长声线伴奏,还有的像吹哨子一样一响起就全场安静。唢呐齐鸣像是喜事登场,酸溜溜的情话带着点嗔怨和怜惜。甚至还有人故意夸张地“哭”一声来逗你笑。 往林子深处走几步,雾气淡了一点,声音却变得更加立体了。有时候舒缓得像穿绸缎的人在花间散步一样轻盈;有时候急促得像急雨砸在芭蕉叶上那样密集;有时候又像是合唱团突然拔高了音调一样余音绕梁。 锦鸡飞过的时候最是惊艳,那只五彩斑斓的锦鸡优雅地掠过草甸。长尾像是流线型的羽扇一样漂亮。羽毛在雾气里闪着金光。无论年纪大小,它们都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一边走一边整理羽毛,像是在参加一场永不落幕的时装秀。婉转清唱的时候一抖尾巴就能飞出音符。 神河源的树并不高大,水也只是一线那么宽。大雾说散就散了之后天空变得特别湛蓝。我坐在原始草甸和林间散步的时候感觉思维都被拉得很广。小即是源嘛,“细”这个字里面藏着广博的源头。 把神河源写了一千字后我发现笔墨还是有点奢侈的。其实只需要一个“幽”字就足以概括它的神韵了:雾幽、声幽、心幽。下次如果路过陕渝交界的话别急着找那些名胜古迹先让耳朵去探路吧——说不定一声清脆的“比比”就能把迷路的自己带回到真正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