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春光在纸上用笔墨把大漠“吹”出来。他把王维的边塞诗句“搬”到了宣纸上,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画派——边塞山水画。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句话仿佛一张泛黄的航拍照片,一直挂在中国人的脑海里。舒春光把它放到了宣纸上,开创了这一画派。他说自己不是画笔墨,而是把胆汁和血水铺在了纸上。这是他三十多年生活在新疆戈壁滩的真实写照。为了画好雅丹地貌,他把自己埋进了新疆三十年。骑着骆驼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一夜之间脚印就被风沙填平了。他在零下二十度的戈壁等黎明,只为捕捉到第一缕阳光照在雅丹地貌的刀刃上。舒春光给国画界提供了一种不一样的视角:把西藏壁画里的空白改为保留矾水后的线条来表现戈壁地貌。他的画让人仿佛能看到千万年前的痕迹。因为没有植被和云雾,传统山水的技巧在这里行不通了。舒春光把传统的“勾皴点染”换成了“白留”。先用矾水刷一层,然后泼墨,干了之后白线自然显现出来,像是刀刻的风痕。他用湿笔层层晕染出凹凸不平的效果,远看一片混沌近看却很立体。这让他的画显得特别有辽阔感和立体感。 舒春光的画作里,每一头骆驼都是丝绸之路的见证者。驼峰上风化岩盐暗示它们是古商队留下的活化石,睫毛上的沙尘记录着千年前的脚印与铃声。他给风景讲故事,让石头写诗歌。因为这种执着和对艺术的热爱,他的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人民大会堂收藏并作为国礼送到国外。戈壁第一次被世界看见。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舒春光回答得很干脆:“戈壁不是荒漠而是未被破译的美学密码库。”三十年过去,他也像戈壁一样被磨得棱角尽失但却更显苍劲有力。看他的画你会明白什么是“笔墨当随时代”:大漠的形容易画但西域的魂却难以捕捉;他不仅描绘了形而且还抓住了魂。 这样的执着值得每一个热爱艺术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