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山高路远制约发展,资源优势难以转化为增收优势。 在四川大渡河大峡谷入口的绝壁之上,雅安市汉源县永利彝族乡古路村曾因地势险峻而长期闭塞。过去村民出行依靠藤条、木棍编成的“天梯”,风险高、效率低,农产品外运、就医上学和公共服务都受影响,村庄的生态与文化资源也难以接入市场。类似情况在大小凉山一些地区同样存在:山路弯急坡陡、物流成本高,“出山难”一度成为产业发展和群众增收的共同瓶颈。 原因——基础设施短板叠加市场半径受限,导致产业链条短、抗风险能力弱。 从发展规律看,边远山区之所以“资源多、产业弱”,关键在于交通、信息等基础设施不足,市场半径被压缩,产业难以规模化,产品也难以实现标准化、品牌化和稳定供应。文旅资源虽有吸引力,但常停留在零散“打卡”,难形成持续收益。同时,公共服务供给成本高、人才外流明显,也削弱了产业组织与治理能力。 影响——路网与网络同步“破壁”,带动产业、民生与治理多维改善。 全国人大代表、古路村党支部书记郑望春在审议政府工作报告中“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对应的内容时,重点关注“过渡期”内群众增收的实际成效。他介绍,交通条件持续改善,成为改变古路村发展轨迹的关键因素:2003年修通骡马道后更安全,但通行仍耗时;2018年索道开通后,跨越峡谷的运输通道把原先五六小时的山路缩短至数分钟,人员与物资流动效率明显提升。如今,从国道到县道再到索道的立体通达体系逐步形成,村庄与外部市场的连接更加紧密。 交通改善带来的“人流、物流、信息流”汇聚,直接推动了产业结构调整。近两年,古路村依托绝壁骡马道等特色资源在网络平台走红,单日游客量可达数千人次。村里整合资源,发展农家乐与民宿,建设观景平台,并延伸核桃、花椒种植和山羊养殖等产业链。数据显示,2025年古路村人均收入超过2.1万元,较2020年实现翻番以上,增收方式从“单一务工”逐步转向“文旅带动+特色种养+服务业增量”的组合。 更深层的变化体现在公共服务与治理能力提升。郑望春长期围绕基础设施提出建议,推动路灯亮化、道路硬化等项目落地,并就铁路建设、移民后扶等问题建言。同时,农村网络覆盖健全,村庄实现4G、5G全域覆盖,移动支付、直播带货、远程沟通更加顺畅。对山区而言,“信息之路”和“车行之路”同样重要:它降低交易成本、拓展就业形态,也为基层治理数字化提供了条件。 来自小凉山的全国人大代表乔进双梅也从“路的变化”感受到发展动能的转换。她介绍,交通改善后,彝绣、高山茶等产品“出山”更快、市场更广,游客进入彝寨体验民族风情,带动餐饮住宿等业态增长。她带来的新进展是:计划于2025年底通车的乐西高速马昭段将打通关键通道,结束大小凉山之间长期不通高速公路的历史。对沿线群众而言,这不仅意味着出行更便捷,也意味着农特产品运输半径扩大、产业协作空间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增强。 对策——以交通为牵引,系统推进产业培育、公共服务补短与风险防控。 代表们的实践表明,山区振兴不能停留在“修一条路”,而要围绕通达能力提升,形成“交通建设—产业导入—服务配套—治理升级”的闭环。 一是交通基础设施与产业布局协同规划,围绕农产品加工、冷链物流、文旅集散等关键节点补链强链,避免“有流量无产业”“有景点无收益”。 二是数字基础设施与人才培养同步推进,支持电商、直播、品牌营销和质量标准体系建设,让特色产品稳定进入更大市场。 三是完善安全与承载能力管理,针对峡谷、绝壁等特殊地形的旅游开发,强化交通安全、应急救援与生态保护,守住安全底线和生态红线。 四是优化政策支持,对移民后扶、公共服务、教育医疗等领域加大投入,提升群众获得感和持续发展能力。 前景——从“破壁通达”走向“质量提升”,山乡将加速融入区域高质量发展。 随着国省干线、高速公路、索道与乡村道路等多层级网络逐步完善,四川部分边远民族地区正从“交通改善带来机会”迈向“产业升级创造价值”的阶段。未来,文旅融合有望从“打卡式”走向“体验式、度假式”,特色农业将从“卖原料”转向“卖品牌、卖服务”,数字技术也将继续推动市场对接、治理效能提升与公共服务均衡。更重要的是,交通与信息的双向贯通,将持续增强群众把握发展机会的能力,为乡村全面振兴提供更稳定的内生动力。
从绝壁“天梯”到立体交通网,从封闭山寨到开放景区,“悬崖村”的变化再次印证了交通对发展的基础作用。在乡村振兴持续推进的背景下,这些曾被大山阻隔的村落,正以基础设施改善为起点,带动产业升级、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联合推进。实践也说明,只要找准突破口,地理劣势同样可以转化为发展优势,为共同富裕提供有力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