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龙马精神”，我还真琢磨过一阵子。尹瘦石画的《并驰》里那股子劲头，正应了李建永的一句“莫道关山远，奋蹄千里程”。所谓“龙马”，就是传说里那种龙身马首的神兽。《尚书·顾命》里提到天球和河图放在东厢房，《尚书》里的孔安国传解释说，当年伏羲氏掌管天下，河里冒出龙马，他就照着龙马身上的花纹画了八卦，这就是河图。“龙马精神”这四个字，最早是唐代诗人李郢在《上裴晋公》这首诗里提到的，诗中用“四朝忧国鬓成丝，龙马精神海鹤姿”来形容裴度这位中唐的政治家老当益壮。后来，大家就用它来比喻人精力充沛、积极向上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这其中的内涵远不止于此。《周易》里的乾、坤两卦说得明白，一个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个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乾卦的取象是龙，坤卦的取象是马。就像东汉的伏波将军马援说的那样：“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我觉得把这些意思合起来看，龙就是天上的马，马就是地上的龙，“龙马精神”说的其实就是一种不断进取、奋斗不止的劲头。 看看古今中外那些需要长期坚持的事儿，只要有了这种精神，困难就不再可怕。比如张骞开辟西域那条道，风沙弥漫的路上不光是人在走，更是马蹄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每匹马驮着东西负重前行，留下深深的蹄印，坚持不懈，才造就了绵延千年的丝绸之路。还有塞罕坝那块地方，以前是“黄沙遮天日，飞鸟无栖树”，三代造林人牵着骡子驮树苗上山，几十年如一日地干，硬是把一片荒漠变成了百万亩林海。我问过一位老场长当初怕不怕种不活？他指着路边的白桦树说：“这树好啊，就像铁马一样。”——他没直接说人，但意思很明显指的是种树人。其实不光这些大事儿上有精神，普通人身上也有闪光点。就拿咱们这个春节假期来说吧，有多少人还在岗位上默默地守护着万家灯火。我在小区碰到一个跑单的外卖小哥他跟我说：“过节也有人点外卖呢。”——虽然他们不会自诩是“龙马”，但那种肯吃苦、敢闯新路的劲头，不就是龙马精神的写照嘛。 马的可贵之处不在它的样子怎么样，而在于它那股子精气神儿。所谓的“神”，就是“常走正路不跟歪道”的坚持，是“努力驾驭从不疲倦”的毅力，是“承担重量竭尽所能”的担当，更是在没人走过的地方闯出条路来、在别人不敢上前的时候昂头驰骋的勇气。古人把龙和马放在一起提不是瞎凑的。龙在天上飞来飞去变化多端象征着理想境界；马在地上踏实走着象征着实践行动。要想实现理想的境界必须靠实实在在的行动去干；而行动的道路又需要理想来指引方向——这就是中华文明独特的辩证法：既抬头看星空也脚踏实地。希望咱们在新的一年里都能振奋起“龙马精神”，不管前面有多少山多少水都能到达远方；不管碰到多少难关险境都能闯出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