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沈阳的夜里，霓虹灯光把街道切成了明暗两部分。有一家朝鲜餐厅开在二楼，电梯门打开后，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姑娘们齐刷刷地鞠了一躬。暖光下，她们的皮肤像瓷器一样光滑，嘴角的弧度也是32度微笑。这些姑娘是从几百个报名者中挑选出来的，来中国打工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首先要有清白的出身，三代以内不能有任何问题。还要是大学毕业生，有知识。形象也不能差，皮肤白、长得漂亮是基本条件。才艺也不能少，唱歌、跳舞、弹琴至少要拿得出手一样。“我们那次报名有两百多人，”曾在丹东一家朝鲜餐厅工作的朴秀美告诉我，“最后只选了六个。”选上的时候，她妈妈哭了，她爸爸请全村的亲戚喝酒庆祝。在朝鲜，能出国打工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朴秀美说，“我们跟中国男人之间有一道墙。”客人递纸条表达好感时，她们只能礼貌地拒绝。有人送花过来时，她们连忙后退摆手，眼神瞬间恢复了警惕和距离。“国家派我们出来是学习、工作、增长见识，”另一个姑娘说，“不是让我们来谈恋爱的。”还有一个姑娘说出了困惑：“你们这里男孩子想法太开放了，刚谈恋爱就想住到一起。” 她们最羡慕中国女人的自由和中国男人的体贴。在朝鲜30岁还没结婚会被议论，但在这儿30岁还可以读书工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三年的合同期到了就必须回国。朴秀美回国前一周我去了那家餐厅给她送别。她用中文给我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完眼眶红了。“我特别喜欢中国，”她低声说，“这里的自由、方便、热闹……我都喜欢。”她递给我一张照片是丹东的鸭绿江断桥夕阳下的景色。 回国后这些姑娘变化很大，家里条件改善了不少盖新房买家电。村里人都羡慕她们见识广学到很多东西卫生习惯也好起来口味也变好了地位也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