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构成医疗事故”不等于“无责任”。据案情材料,2021年2月末,杜某因腰椎间盘突出导致左腿疼痛,到当地一家针灸专科诊所就诊,接受针刺等治疗。诊所向其出售艾条和艾灸盒,口头讲解使用方法后让其回家自行艾灸。当晚患者家操作不当,造成左臀部、膝部等处烫伤并起水疱。随后数日,患者继续在该诊所接受针灸治疗。期间,医方对烫伤水疱进行了刺破处理,并在患处施针;患者随后出现恶心等症状,继而发展为局部感染并出现全身感染表现。3月6日,患者转至医院,以“皮肤感染”等诊断住院治疗,经抗感染等处理后于3月中旬好转出院。围绕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边界,双方发生争议,并进入纠纷处理及诉讼程序。 原因——患者操作不当是直接诱因,医疗端在“告知、操作、消毒”上存在漏洞。对应的技术鉴定意见指出,结合病史、照片及查体等,患者皮肤小面积烫伤与其居家自行艾灸操作不当相符;但诊所在指导患者自用艾灸时,仅作口头说明,未充分提示注意事项与潜在风险,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此外,在已发现烫伤并形成水疱的情况下,仍对水疱进行处理并继续针刺,不符合“感染、溃疡等部位不宜针刺”的基本要求。同时,涉案诊所使用的毫针并非一次性器具,而是采用酒精消毒处理。鉴定意见据此认为医方诊疗操作存在缺陷。但从损害结果看,患者经治疗后缓解,未造成器官组织损伤、功能障碍或后遗症等严重后果。 影响——流程不规范会放大风险,纠纷成本最终由医患双方共同承担。该事件显示出基层中医适宜技术应用中的典型矛盾:一上,针灸、艾灸作为常用手段,适应证明确、流程规范的情况下,风险通常可控;另一上,一旦将艾灸延伸到患者居家自行操作,风险链条随之拉长,烫伤、感染、处置不及时等问题更容易发生。对患者而言,小烫伤可能因处理不当发展为感染,甚至需要住院治疗,增加痛苦和费用;对医疗机构而言,即使鉴定结论不构成医疗事故,也可能因告知不足、操作不规范、消毒管理不到位而被认定存在过错,进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带来声誉与经营压力。当地卫生健康部门在纠纷处理建议中提示当事人可依法申请鉴定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也反映出此类争议往往需要借助专业评估和法定程序来厘清责任。 对策——把风险提示写进流程,把操作规范落到实处。业内人士认为,减少类似事件,关键在于从“技术可用”转向“全程可控”。一是强化告知义务,尤其是居家自用艾灸等延伸服务,应建立清晰、可核验的告知流程,涵盖禁忌证、操作要点、时长与距离、皮肤反应识别、何时停用及就医等内容,必要时采用书面确认或视频教学留痕。二是严格执行针灸操作规范,对皮肤破溃、感染或疑似感染部位应停止针刺,先评估,必要时转诊,避免在风险部位继续操作。三是提升院感与器械管理水平,落实一次性针具使用及无菌操作要求,对消毒流程、耗材采购与存储建立台账,实现可追溯。四是完善基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机制,通过培训、质控与第三方调解等方式,推动风险前置、沟通前置、证据前置,降低纠纷升级概率。 前景——以规则促发展,让中医适宜技术更安全地走向大众。随着中医药服务需求增长,针灸、艾灸等适宜技术在基层应用更加普遍。此案释放的信号是:法律与专业规范对医疗行为的评价,不仅看“是否构成事故”,也会追问“是否尽责、是否合规”。未来,相关机构可深入细化居家治疗指导的标准化路径,推动诊所形成可复制的操作清单和告知模板,同时加强行业自律与监管抽查,以“可量化、可追溯、可问责”的方式提升安全水平。只有把安全与规范放在与疗效同等重要的位置,才能在扩大服务供给的同时稳住公众信任。
本案虽为个案,却折射出中医药服务走向规范化的紧迫性。在传承传统医术的同时,只有把现代医疗管理要求与传统技法结合起来,才能让患者在接受中医药特色治疗时获得更充分的安全保障。这既是行业发展的现实需要,也是对“大医精诚”在当代语境下的具体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