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古籍老化加速,修复需求与专业供给不匹配; 古籍含有历史记忆与学术线索,是中华文明传承的重要载体。但在长期保存与流转过程中,酸化脆化、虫蛀缺损、霉变污染等问题普遍存在,一些民间藏品和地方馆藏因保存条件差异较大,损坏速度更快。与此相对,古籍修复是一门门槛高、周期长的专业技艺,培养时间久、从业者有限,许多破损典籍只能“排队等修”,甚至面临不可逆损毁的风险。 原因——材料复杂、工序繁复、经验要求高,决定了修复不能靠“快”。 走进汾阳古城的修复工作室,锥子、镊子、棕刷、毛笔等工具摆放整齐,待修典籍按流程分区陈列。王海晶介绍,一册书往往不是单一损伤:同一册中可能同时出现撕裂、缺页、污渍、霉斑、装订松脱等情况,修复方案需要在评估中不断调整。常规修复一般要经历检查、拆解、清洁、补配、压平、整饰、装订等四十多道工序,短则数月,复杂的更久。其中“补纸匹配”最考验功力:纸张质地、厚薄、纤维走向和色泽要尽量接近原貌,既要遮蔽破损、增强强度,又不能突兀影响阅读和整体观感。这背后是对文物属性和历史信息完整性的尊重。为找到合适的补纸,修复者常需在纸库中反复比对,必要时调浆试色、自制补纸,通过多次试验把差异降到最低。 影响——修复不仅“修书”,更在维护文化传承链条与公共文化供给。 古籍修复的意义不止是延长纸张寿命,更在于保存文字内容、装帧形制、墨色痕迹等多重历史证据。对地方文化研究而言,地方志、族谱、碑帖拓片、经史子集抄本等典籍记录着区域社会变迁与民俗源流,是重要基础资料。对公共文化服务而言,修复后的典籍更便于后续整理、数字化采集和研究利用,从而形成“保护—整理—传播—再利用”的循环。近年来,随着公众文保意识提升和传统文化关注度上升,社会对古籍修复的关注持续增加,也对修复工作的规范化与可持续提出更高要求。 对策——坚持抢救性保护与传承培养并举,推动技艺走向规范化、体系化。 王海晶于2021年获评汾阳市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她长期保持高强度案头作业,把“敬畏”作为职业准则:从清洁去污到补配装订,每一步都强调可逆性、最小干预和材料相容性,避免“过度修复”遮蔽历史信息。同时,她将修复方法、材料选择与操作要点系统梳理,面向学徒和爱好者传授基础技能,强调先学规范、再练手上功夫,通过长期训练建立稳定的质量意识。业内人士认为,古籍修复要实现高质量发展,还需在三个层面形成合力:一是健全地方层面的修复资源对接机制,完善典籍登记、评估、修复与回访的闭环管理;二是加强标准化培训和人才梯队建设,推动“师带徒”与职业教育、继续教育衔接;三是与数字化保护共同推进,修复前后做好影像记录与信息建档,提高保护工作的可追溯性与科学性。 前景——在非遗保护与公共文化建设带动下,古籍修复将走向更广阔的社会参与。 随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推进,各地对文献遗产的保护力度持续加大。可以预见,古籍修复将更注重从“个案修复”走向“系统保护”:既包括对珍贵典籍的抢救性修复,也包括保存环境改善、材料研发、人才培养和社会普及等综合支撑。王海晶表示,希望有更多年轻人加入,让这门技艺在新时代既守得住规矩,也跟得上需求。业内认为,只有把匠心与制度、经验与科学结合起来,才能让更多纸上文明跨越时间,进入公众视野与更深入的学术研究。
古籍修复的价值,不在“焕然一新”的外观,而在让历史得以继续被阅读、被理解、被传承;汾阳古城一间工作室里的日复一日,说明了文化遗产保护最朴素也最坚定的逻辑:对过去保持敬畏,为未来留下证据。让更多“古籍医生”被看见、被支持、被接续,才能使文明的脉络在细密针线与薄薄补纸之间延展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