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给您讲个唐代的隐秘故事。1970年10月，西安南郊何家村有个唐代窖藏被挖开，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个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里装着清水和金箔，金箔上趴着12条小金人，看着特别灵动，就像随时要飞走一样。这些小人个头很小，长不到4厘米，高还不足3厘米。它们让我们头一回看到了唐代“龙”的本来样子。 您再看这些龙的造型，四肢健壮有力，尾巴弯弯曲曲地拖在身后。从昂头到摆尾连成一条很顺畅的弧线。阔嘴、双角还有鱼鳞纹都做得非常逼真。和明清那种威风凛凛的飞龙比起来，这些小龙更像是刚刚离开水面的蛟龙，保留了不少野性。如果真有“真龙”，也许就长这个样。 最厉害的是它们的制作工艺。工匠先把金条编成身体的骨架，再插上尾巴和角，最后用錾子一片一片地把鱼鳞纹錾出来。这12件作品个头差不多大，但神情各有不同。有的昂首飞奔，有的停下脚步往后看。这种细微的差别只能靠眼睛仔细看才能发现。虽然没被评为国宝，但这可是唐代金银器里的“精品中的精品”。 这玩意儿在当时还挺有讲究。道教有一种叫“投龙”的仪式，就是把龙形的法器埋进山里或者沉到水里，给老天爷报告情况、祈求平安、镇压灾祸还有保佑皇帝长生不老。何家村那12条小金龙体型轻便、又是成组出现的，正适合在投龙仪式里用来“沉水”或者“埋山”。它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大唐的秘密愿望。 可惜的是，1975年9月26日那天晚上出了事儿。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展室被偷了，6条小金龙、5件素金钗、1件金钏还有1件鎏金八角杯都不见了踪影。现在展厅里就只剩下6条金龙在那边摆着呢。但那份来自初唐的跃动和神秘劲儿还在提醒着大家：历史有时候就是少了几块拼图而已，但它的辽阔和深邃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