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三十载跨国追寻流失国宝 揭示海外藏中国文物"冰山一角"现状

问题——海外藏中国文物规模庞大且“可见度”不足。

近年来,流失海外中国文物的数量、流向与存藏结构持续引发社会关注。

在上海举办的新书分享活动中,学者常青结合长期海外调查指出,国际组织统计的海外藏中国文物数量可能仅为一部分;从其多年的实地核查与资料比对看,公开展陈与可检索的馆藏只是外流文物中的一小段“明线”,更大比例散落在私人收藏领域,线索分散、信息封闭,导致学界研究、社会认知与依法追索均面临现实障碍。

文物不只是器物本身,也承载历史叙事与文化记忆,流失现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文明信息的断裂与研究材料的不完整。

原因——历史动荡叠加跨国市场链条,促成外流的多渠道发生。

常青在梳理中将文物流散放入近代以来的时代背景加以观察:从列强侵略、战争冲突到社会秩序失衡,文物在掠夺、交易、转运与收藏过程中被迫或被动离开原生环境。

一方面,战乱与盗掘使遗址、寺院、墓葬等文化空间遭到破坏,文物失去保护屏障;另一方面,近代国际古董市场兴起,促成“需求—供给—物流—鉴定—拍卖”的跨国链条运转,文物在多次转手中被重新包装为“艺术品”或“藏品”,其出土地、原有语境与权属线索被稀释甚至抹除。

与此同时,一些以学术考察、探险调查为名的活动,与策展、博物馆收藏扩张相互交织,客观上扩大了外流规模。

需要指出的是,相关角色的动机与行为具有复杂性:既有赤裸掠夺,也有以收藏名义的占有,还有商业流通中的逐利推动,形成历史偶然与结构性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影响——文化认同、学术研究与国际治理多重层面承压。

文物流失带来的影响首先体现在文化叙事与公共记忆层面:大量重要文物长期离散海外,使公众难以在本土博物馆体系中完整感知文明发展脉络,也削弱了文物所承载的历史教育与审美传播功能。

其次体现在学术研究层面:文物分散在不同国家、机构与私人手中,学者获取实物、图像与档案的成本高、稳定性弱,研究往往依赖碎片化信息,影响系统性考证与价值阐释。

再次体现在国际治理层面:文物跨境流转牵涉多国法律制度与证据规则,追索需要长期的文献比对、来源调查与司法协助,且当文物进入私人领域后,权属证明、交易链追溯与谈判协调更加困难。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文物作为文明交流的重要媒介,如果长期缺乏透明、合规的流通与展示机制,容易引发国际舆论争议与文化公平问题。

对策——以“研究建档+依法治理+国际协作+公众参与”构建综合路径。

业内人士认为,应在尊重国际规则与事实证据基础上,持续推进海外流失文物的研究、保护与合理回归。

其一,强化基础研究与数字化建档,推动国内外馆藏、拍卖记录、图像档案等信息系统化整合,提高线索发现与证据链构建能力,为依法追索提供学理支撑。

其二,完善国内文物保护与市场监管,堵住盗掘、非法交易等源头漏洞,提升出土文物管理、鉴定评估与执法协同水平,减少新的外流风险。

其三,拓展政府间与机构间合作,通过联合研究、展览交流、来源调查合作、文物保护修复项目等方式,推动更多海外机构公开藏品来源信息,在互信基础上探索捐赠、回购、长期借展、合作保管等多元解决方案。

其四,发挥社会力量与公众传播作用,鼓励学术机构、博物馆与媒体开展基于事实的科普与追踪报道,提升全社会对文物合法来源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共识,形成更坚实的公共支持。

前景——从“寻访”走向“治理”,文物回归与文明对话可望进入更制度化阶段。

随着国际社会对文化财产来源合法性关注上升,越来越多博物馆与拍卖机构开始强化尽职调查与来源披露,这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提供了新的制度窗口。

同时,中国文物保护体系不断完善,跨境执法与司法协作机制逐步健全,有利于在更高层面推进证据收集、谈判协调与权益维护。

可以预期,未来海外流失文物工作将呈现“两条线”并行:一条线是持续的田野式寻访、文献核查与学术阐释,让更多文物“被看见、被说明”;另一条线是更注重规则化、可持续的国际合作与治理实践,让更多文物在合法合规前提下回归其应有的历史语境,实现保护、研究与公众共享的最大化。

常青教授三十多年的学术坚守,体现了对中华文明的深刻思考和责任担当。

他的研究提醒我们,流失海外的文物不仅是物质遗产的丧失,更是文化记忆的断裂。

在追寻这些"国宝"的过程中,我们既要了解历史的复杂性,也要认识到文化遗产保护的紧迫性。

未来,需要通过学术研究、国际合作、法律手段等多管齐下,让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华文明瑰宝重新闪耀光芒,同时也要加强对国内文物的保护,防止更多文化遗产的流失。

这是当代中国学者和决策者共同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