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古堰焕新生 都江堰灌区服务超三千万人口

问题:从岷江出山到平原铺展,成都平原西部地势陡变,水流在短距离内由急转缓,历史上易形成洪涝与泥沙淤积并存的矛盾:旱时缺水、涝时成灾,既影响农业生产,也制约区域人口聚居与城镇发展。

即便进入现代,极端天气增多、用水结构变化、生态修复需求上升等新情况,也对水资源统筹调度与工程安全提出更高要求。

原因:都江堰能够跨越时间持续运行,关键在于其顺应自然、以水驭沙的系统设计。

渠首三大主体工程构成稳定的分洪排沙与引水体系:鱼嘴分水堤将岷江分为内外两江,枯水期保障灌溉水量,汛期让更多洪水与泥沙走外江,实现动态平衡;飞沙堰承担泄洪排沙作用,通过堰顶溢流将多余水量与泥沙导出,破解淤积难题;宝瓶口在玉垒山开凿成口,起到稳定控制入平原水量的“节制阀”作用。

更重要的是,工程背后形成了可操作、可传承的治水规则体系,“深淘滩、低作堰”等经验总结,体现了因势利导、因时制宜的治理逻辑,为后世的维护与迭代提供了方法论支撑。

新中国成立后,都江堰经历持续改造升级,使古老工程与现代水利技术实现衔接,为综合效益释放奠定基础。

影响:一方面,工程的长期稳定运行,塑造了成都平原“水旱从人”的基础条件,使区域农业与城市群发展拥有可靠的水安全底座。

另一方面,现代化改造与灌区扩容正在把“水利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以2025年10月15日三黄支渠通水为标志,都江堰岷江水首次抵达川南内江市资中县东风水库,补上了部分地区长期“看天吃饭”的短板,为优质粮油、果蔬等产业发展带来稳定水源支撑。

相关部门数据显示,都江堰灌区有效灌溉面积已由新中国成立初期的286万亩增长至2025年的1165万亩,覆盖四川8市41个县(市、区),服务人口超过3000万,成为我国特大型灌区之一。

在“十四五”以来的续建配套和现代化改造中,通过渠道提升、重点水库除险加固等措施,灌溉保障能力、节水能力与新增粮食产能同步提升:渠道提升改造近500公里,累计改善灌溉面积308万亩,年新增节水能力2.98亿立方米,新增粮食产能1.43亿斤。

与此同时,工程功能从“保灌溉、防洪涝”拓展到“护生态、促修复”,通过水系连通、河道整治、湿地修复等项目向重要河流湖泊补水,带动区域水生态环境改善,凸显水利工程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的基础性作用。

对策:面向新形势,要让“古而不老”的都江堰持续焕发生命力,需要在守护与创新之间把握尺度。

其一,强化工程本体安全与系统韧性建设,持续推进病险隐患排查、除险加固与关键节点能力提升,确保在极端洪水情景下仍能稳定分洪排沙、保障供水。

其二,深化灌区现代化改造与精细化调度,推动干支渠系与田间工程协同提升,扩大高效节水灌溉覆盖,减少输配水损耗,让节水增效成为灌区扩面提质的核心路径。

其三,完善生态用水与农业、城镇用水的统筹机制,把生态补水纳入年度调度与考核,推动“工程效益”向“生态效益、社会效益、经济效益”综合提升。

其四,注重文化传承与公众参与,将都江堰治水理念、工程制度与现代治理实践相结合,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水资源治理经验。

前景:在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推进乡村振兴和构建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多重目标下,都江堰灌区仍有广阔的提质空间。

随着更多支渠工程贯通、数字化调度手段完善以及节水技术应用深化,灌区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稳供水、强抗旱、优生态的综合效益。

同时,面向气候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工程治理将更强调系统思维与风险管理,通过“工程措施+管理制度+生态修复”协同,提升流域水安全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

都江堰所代表的,不只是历史遗产的“被保护”,更是传统智慧在现代治理中的“再生长”。

从李冰父子"深淘滩、低作堰"的六字箴言,到如今智能调度的数字水网,都江堰的持续演进揭示着深刻启示:真正的传世工程不在于凝固的形态,而在于与时俱进的治理智慧。

这座活着的文化遗产,正以跨越时空的对话,继续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东方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