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夏天,张姓女子中暑后恶心想吐,自己吃了两颗安宫牛黄丸。第二天却出现胸闷、浮肿、手脚冰凉、脸色苍白、舌头淡白滑腻、小便不畅等症状。赵绍琴先生一摸她的脉,发现脉细而迟,跳动艰难且时断时续,如轻刀刮竹、如雨打湿细沙、如病蚕吃叶子一般。这就是典型的涩脉。涩脉是气血运行受阻的表现,它并不只是代表脉搏慢那么简单。新病时出现涩脉多是因为气分郁结,导致疼痛产生。气滞时脉象表现为涩而有力,还伴有弦象。久病出现涩脉则通常是因为血少、寒凝或者瘀阻。产后、术后或失血后血容量不足,脉象会显得涩而无力;如果寒邪盘踞则会出现涩而有力的脉象。年轻女性如果出现涩脉,可能是生理原因导致的“假涩”,比如怀孕三个月时母体聚血养胎。判断涩脉的虚实主要看脉力大小。血虚精亏者脉涩而无力;气滞、寒凝、食积、热郁等实证则表现为涩而有力。临床上若见到沉涩兼微弦并伴有舌红苔黄、胸闷身热等症状,很可能是郁而化热;如果沉涩伴沉弱、形寒肢冷则多为阳虚寒凝。暴怒导致的昏厥也是常见的涩脉症状之一。48岁患者暴怒后突然昏倒,牙关紧闭、面色青暗、呼吸粗大且沉涩微弦。针刺人中穴泻热、太冲透涌泉和合谷透劳宫疏肝泄火、膻中平刺降气以及颊车开窍后症状迅速缓解。处方用柴胡、郁金、川楝子等宣郁泄热药物治疗后很快痊愈。三年前车祸后遗头痛也是因为瘀血所致。患者头痛有定处且夜间加重,舌上有紫斑瘀点且沉涩有力。颈部大椎和太阳穴点刺放血后头痛减轻一半,再配以其他穴位针刺和通窍活血汤加土虫治疗后疼痛消失。 贪凉导致的腹痛也是一个例子。青年工地小伙喝下三瓶带冰碴冷饮后出现胸闷腹绞痛、面色青暗苔白滑腻且沉涩的症状。重灸至阳和十七椎温阳散寒、阴陵泉导水湿下行、风池和外关散外邪后虽然腹痛减轻但脉象变化不大。转用辛香微温药物治疗后症状才完全消失。这些案例告诉我们在诊断和治疗中要注意寒热真假问题。赵绍琴先生在1948年就曾遭遇过因误服安宫牛黄丸导致的“冰伏”教训,提醒医生要谨慎使用寒凉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