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飘在空中的一片云”

2014年那阵儿,老李带着家人在北京盘下了一套小房子,总算不用像以前那样把蜂箱直接当床头柜往屋里搬。以前他觉得只要干下去就行,可直到住进了那套房子,夜里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才觉得踏实。其实这是他爹传下来的老手艺,爷爷挑着木箱从南跑到北,这行当传到老李这一辈已经足足十八个年头了。他们兄弟几个跟着老一辈的脚步走,像候鸟一样转地搬场。去年去了趟东北林区,一百五十箱蜂的收入比过去翻了一倍。这行当看着风光,实则暗藏着不少苦水。东北的风大得吓人,蜜蜂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蛰人。有次老李被蜇得够呛,有人直接索赔上千块,那简直就是一箱蜂白忙活大半年。 大家都说“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但现实却是蜂群壮了却碰上下雪天。天气不好的时候根本没蜜可采,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可能全打水漂。丰收的年份虽然多了不少蜜,但收购价总是压得很低;反倒是收成不好的年头,看着别人家高价卖蜜的人就来气。那些村镇还老爱拿“占路”当借口敲诈钱财。“蜜蜂比人金贵啊!”可即便这样,连张像样的停靠证都办不到。 虽说日子过得挺难,但老李心里总藏着一股劲儿。他把养蜂看成是“与花谈恋爱的职业”,自学蜂疗技术,用蜂针帮乡亲们治风湿关节痛。只要看到大家伙儿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他觉得之前那些颠簸全都值了。加入行业组织多年他才去过一次年会。离开蜂场的那几天好像整个人都被地图抹去了一样。保险得自己跑、贷款得自己办,政策的红利总落在有固定场所的人头上。“我们就像飘在空中的一片云。” 这次编辑部联系到老李,是想听听他这些年的心里话。他们记录下了所有的苦与乐,也写出了千万养蜂人的期盼:一条能安心停车的高速应急道、一份给流动蜂农的意外险、一张全国通用的“蜜蜂通行证”……还有千千万万个像老李一样把青春钉在蜂箱上的她们值得我们致敬。正是因为有了她们的存在,才让春天真正留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