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婕妤:一个被钉耻辱柱三百年的故事

有个叫班婕妤的女子,身世显赫,她是班固、班超还有班昭的姑母。班婕妤出生在河南济源一个三代为官的家族,家学很深厚。公元前32年,她被选入宫中,开始时只是少使,后来很快就升到了婕妤的位置。这个位置在汉朝后宫中仅次于皇后和昭仪,是第三高的位置。 班婕妤在历史上最有名的不是因为她得到皇帝宠爱,而是因为她拒绝了皇帝的宠爱。汉成帝想要和她一起坐辇车出游,班婕妤当场拒绝了。她给汉成帝讲了个故事,说古代圣贤的君主身边都是贤臣,而那些昏庸的君主身边才是宠妾。她认为两人坐在一起,就像夏桀和商纣那样。汉成帝听了之后无话可说。班婕妤的这番举动让太后王政君很高兴,王政君把班婕妤比作楚庄王的妃子樊姬。 班婕妤不光是拒绝了汉成帝的宠爱,还主动要求去长信宫侍奉太后。这个决定让她有机会接触大量书籍文献。在长信宫待了十年时间,班婕妤整理了皇家秘府里的文献,把《诗》、《书》、《礼》按照内容重新分类整理。她这个工作给后来刘向父子整理书籍奠定了基础。 后来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入宫了,她们用舞蹈吸引了汉成帝的注意力,迅速取代了班婕妤的位置。面对这种情况,班婕妤没有选择和她们争斗,而是主动退居幕后。这并不是认输,而是一种战略上的撤退。班婕妤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整理文献,并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以“秋扇”喻身的赋——《团扇诗》。 公元前7年,汉成帝突然去世了。赵合德被追究责任自杀了,赵飞燕也被废为庶人后自尽了。而班婕妤因为早年避让、持身谨严以及在学术上有功劳,受到了新帝的尊重和礼遇。她在晚年去世时留下遗言:要薄葬、不树碑、不立墓碑。如今河南济源的班氏家族墓群中她的墓穴还没有被确认出来——因为她生前就拒绝被符号化。 今天回过头来看待班婕妤这个人,“祸水”这个标签从来就不是她招来的;是史官把王朝衰败的账算到一个不肯媚俗、不愿结党的女人头上了。班婕妤没能阻止汉成帝沉迷享乐,但她确实拦住了他滑向更彻底昏聩的路;她没能保住自己后位的位置,却保全了士人对“后宫亦可有道”的最后信心。真正的历史深度不在于记住谁得了宠位或者谁失宠了,而在于看清谁在喧嚣中守住了底线。 刘向、妲己、褒姒这些人被称为“红颜祸水”,可真实历史上被冷落退居长信宫后写下了《自悼赋》、《捣素赋》的班婕妤却是清醒自律、有学识风骨的女子。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被钉耻辱柱三百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