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像林黛玉一样身子骨单薄,只要一吃煎炒干硬的东西,喉咙立马就会发炎。

小时候我像林黛玉一样身子骨单薄,只要一吃煎炒干硬的东西,喉咙立马就会发炎。妈妈为了我的身体考虑,把“禁口令”管得很严,但她却偷偷在厨房给我准备了一碗特有的“解药”——鸡蛋粥。这碗粥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首先要煮一锅白粥。妈妈是用手指关节来量米和水的比例,大火烧开后再换成小火慢慢熬,一直熬到米粒在锅里跳舞似的翻滚。接下来就是打蛋,这步是关键。在大碗里磕进两枚自家养的土鸡蛋,然后滴上几滴刚酿好的米酒去腥提香,再加上一勺猪油让表面浮起来。最后撒上一点盐花,看起来就像雪花落在墨梅花上。用筷子快速搅拌成蛋液,就好像给夜色织了一层金纱。等到铁锅里的白粥开始冒泡的时候就可以冲蛋了。舀两勺滚烫的白粥冲进蛋液里,筷子飞快地搅和几下,蛋液立马就被烫熟成絮状。然后盖上锅盖焖三分钟,这时候香味就飘出来了,米酒的甜和猪油的香混在一起变成一层薄雾,落在胃里给肠胃铺上一层柔软的垫子。那时候的鸡蛋是屋后竹林里的鸡刚下的新鲜蛋,米酒也是隔壁阿嬷亲手做的秘制米酒。现在超市里的鸡蛋都标着“可生食”,我却不敢再用以前的法子做了——怕风险太大、怕口感变了、更怕打破了小时候的回忆。偶尔想起以前的味道,我也只能把蛋液多煮两分钟,让蛋白变得紧实一些。这个早晨我还是会早起十分钟给孩子做一碗鸡蛋粥。火候、比例还有心情都被我揉进了搅拌的动作里。他可能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喝牛奶而他只能喝粥,但他能从热气腾腾中尝到米香和蛋香——那是时间被母亲熬软后递到他手里的温暖。从灶火到餐桌这十几分钟的工夫,这碗粥里盛下了他整个童年的晨曦与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