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草的天地里,吕总形容怀素“援毫掣电,随手万变”,朱长文赞他如“壮士拔剑”,仿佛整个画面都在动,让人看到那种震撼。要论起那醉素般的洒脱,这位僧人其实是长沙本地人,就是用不买纸、种芭蕉的法子写出了传奇。老叶剥尽了舍不得摘,干脆就在树下动笔,让叶脉当纸,用阳光和北风当伴奏。他敢在烈日底下挥毫,北风刮得脸疼也不停笔。写完一处就找下一处,从天亮写到天黑,手里的笔墨像飞瀑一样倾泻下来。 张旭和他并称“颠张醉素”,都是借酒来抒发才气。一个人写得像鹰在天上飞,另一个像狮子在怒吼。这种狂气让两人都成了千古留名的人物。李白、杜甫还有苏涣都是他的朋友,大家一起喝酒吟诗的时候,墙壁、衣服甚至餐具都能拿来写字。喝醉了的感觉不是在喝酒,而是在跳舞。 如今我们再去看怀素留下的作品,已经不必像他那样非要种芭蕉了。但那种对技艺近乎自虐的劲头还在问着我们:如果连太阳和北风都拦不住你继续写下去,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当线条在纸上活蹦乱跳的时候,要是能让看的人听到飞瀑声、狮吼声或者壮士拔剑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古典浪漫。 他用一辈子证明了一点:真正的才华不在于天赋多高,而在于把天赋写到了极致还不肯停下来。所以哪怕过了一千年,我们还愿意站在展厅的灯光下欣赏——看着那树上的墨迹怎么继续晃动,听着那一声吼声怎么穿越时间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