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呼吁转变教育观念:儿童自我保护能力培养亟待重视

问题—— 近年来,校园欺凌更隐蔽、更零散:既有辱骂、孤立,也有推搡、抢夺物品等看似“轻微”却频繁发生的侵害。孩子求助说“东西被抢、被推打”时,不少家长出于安全和纪律考虑,往往强调“别起冲突、去找老师”。但在现实中,如果学校处置不够及时、流程缺少约束,受害学生可能在等待和反复经历中逐渐失去安全感,欺凌也容易“换个时间地点再来”。 原因—— 一是家长的风险规避更明显。担心孩子反抗引发升级冲突——甚至被追责——于是把“零对抗”当成最稳妥的选择。 二是对规则理解偏单一。有些家庭把“克制”理解成“沉默”,把“报告老师”当作唯一选项,忽视了遭遇侵害当下依法自我保护的必要性。 三是校内治理能力不均。部分学校在发现、取证、处置、复盘等环节存在“重调解轻追责”“重口头教育轻跟进整改”的问题,震慑不足。 四是同伴压力和围观文化助推。欺凌常伴随起哄围观,受害者担心“告状”被贴标签,转而选择忍让,形成循环。 影响—— 对个体而言,长期处在被侵害与无力感中,容易出现焦虑、失眠、社交退缩等反应,学习专注度和自我评价也会受到影响;对群体而言,如果学校对轻微但高频的侵害缺少即时制止和持续干预,容易释放“代价不高”的信号,引发模仿,破坏班级秩序与校园安全感。更值得警惕的是,一旦把“忍一忍”固化成教育模板,孩子面对不公时可能习惯性退让,不利于规则意识和边界感的建立。 对策—— 受访教育工作者与心理专家认为,校园欺凌治理要坚持“预防为主、处置要及时、追责与修复并行”。在不鼓励暴力的前提下,应同时教会孩子“会求助”与“会自护”。 第一,明确底线表达,提高当场制止能力。孩子遭遇推搡、拉扯、抢夺时,应被鼓励用清晰、响亮、可重复的话表达拒绝,例如“请立刻停止”“不要碰我”。公开而明确的拒绝有助于压住对方气焰,也能引起周围同学和老师注意,并为后续调查留下稳定一致的表述。 第二,强化自我保护技能,强调“脱险而非报复”。安全教育应聚焦如何迅速离开风险:被推搡时拉开距离、侧身避让并尽快离开;被拉扯时优先护住头面部,挣脱后立刻转移到人多或有教师在场的区域;必要时大声呼救求助。原则是降低伤害、快速脱离,不追打、不围攻、不以伤害对方为目的,避免自护演变为冲突升级。 第三,补齐证据与报告链条,让处置从“口头劝解”走向“闭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家长和学生可记录受损物品、伤痕、时间地点及在场人员等信息,及时向班主任、年级负责人反映;必要时向学校分管负责人提交书面材料,要求明确处置结论、教育措施与后续跟踪。对屡教不改或造成明显伤害的情况,应依法依规启动继续程序,形成可追溯、可问责的机制。 第四,学校把责任落到制度与日常管理。包括加强重点区域巡查,建立同伴支持与匿名反映渠道,开展反欺凌课程和情景演练;对施害者进行行为矫治与家庭教育指导;同时为受害学生提供心理辅导与学业支持,尽量避免“二次伤害”。 前景—— 治理校园欺凌需要从“单点应对”转向“系统治理”:家庭教育要从“只讲忍让”转为“讲规则、讲边界、讲自护”;学校则要把“及时制止、规范处置、持续干预”变成常态。随着法治教育、心理健康教育和校园安全管理持续加强,如果能建立更清晰的处置标准与家校社协同机制,校园欺凌有望在早发现、早干预中得到有效遏制。

孩子的成长很长,但欺凌带来的阴影可能一次就足以留下伤痕。教会孩子“打回去”的关键,不是鼓励以暴制暴,而是让他明白底线在哪里、怎样在规则内保护自己,也懂得什么是适度自卫。下一次孩子委屈回家,家长不妨先蹲下来,用倾听代替追问与责备,再把应对顺序讲清楚:先明确警告,再迅速自保脱险,最后再寻求老师和家长等成人介入。把选择权和方法交还给孩子,才能帮助他重建安全感,也更有可能打破校园欺凌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