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上海电影博物馆，我见到了83岁的配音艺术家乔榛。他坐在轮椅上，妻子唐国妹站在一旁。她是位中阮演奏家，俩人结婚都55年了。乔榛身上穿着深色的对襟外套，头上戴顶帽子，眼睛看起来很温和明亮。 跟他说话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感慨，因为他44岁那年就被查出癌症了。那时候他一下子懵了，心里想：“轮到我了。”后来又经历了六次复发、心梗和脑梗，差点好几次就要走了。但他硬是靠着海明威那本书里的一句话撑过来了：“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 这次对话是《候场》第15期做的，栏目主编是施晨露。做采访的人是解放日报的吴桐。上海电那边还把海报设计交给了王晨和黄海昕。 在采访中乔榛说，他这一生配过一千多部译制片。像《魂断蓝桥》《尼罗河上的惨案》《战争与和平》这些老片子，都是他的经典之作。他说配音让他体验到了不同的人生，是他最大的幸福。 现在他虽然老了，但还在做语言艺术。他拒绝让AI复刻自己的声音，说不能让人觉得乔榛的声音没魂。他觉得声音的魅力不是机器能复制的，得有情感、有温度。 他还朗诵过一首诗叫《对衰老的回答》，挺打动观众的。他说人老了也该有追求、有作为，优雅有尊严地活着。死亡并不可怕，精神才不灭。 在我看来，唐国妹才是乔榛最坚实的后盾。从他们还是年轻人一直到现在的白发苍苍，唐国妹都陪着他。为了照顾乔榛，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演奏事业。 采访快结束时我问唐国妹有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她说一点都不后悔：“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要爱护他超过自己。” 这次专访里还有一段让人感动的细节：乔榛说起自己最近朗诵诗歌的事情。他觉得只要心里有梦、有喜欢做的事就不会停步。“就这样永不停歇。” 这么多年过来了，他们夫妻俩相濡以沫地面对命运一次次的考验。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唐国妹守在乔榛身边。她温柔又坚韧地陪着他走过来。 唐国妹说她这辈子别无所求：“大概是因为我们俩从不做坏事吧。”所以老天爷才总眷顾他们、给他们机会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