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产业链加速重组、跨国投资更趋谨慎的背景下,内陆城市如何持续吸引跨国企业布局,并在“引进来”与“走出去”之间形成良性循环,成为检验开放型经济韧性的重要课题;近期发生在成都的两件事——国际科技企业高层到访并将区域活动落地、德国高端制造企业组团考察并与园区深度对接——为观察内陆开放提供了一个较具代表性的样本。 原因——成都何以在众多城市中被“优先选择”,关键在于三上优势叠加。 其一,产业基础扎实、供应链抗压能力强。成都电子信息、高端装备、汽车制造等领域形成较完整的产业体系,具备从关键零部件到整机制造的规模化能力。以消费电子为例,成都已成为全球重要的智能终端制造与配套基地,涉及的产品在全球市场占据重要份额。稳定的制造能力与成熟的配套生态,使跨国企业能在成本、效率、质量与交付周期之间实现更好的平衡。 其二,创新资源集中、产业链条更完整。成都在新型显示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上加快构建“材料—设备—面板—终端”全链条体系,链主企业带动效应增强,专精特新企业和上市公司形成梯队,推动产业从“制造”向“智造”升级。持续的技术迭代与应用场景供给,也为跨国企业开展研发协作、产品验证和市场拓展提供了更可预期的环境。 其三,开放通道与营商环境同步优化。近年来,成都国际航线、国际友城网络、跨境物流通道持续拓展,中欧班列等通道稳定运行,增强了对外经贸往来与要素流动能力。对企业而言,通道效率决定市场半径,制度与服务影响投资信心。成都在政务服务、外资服务、人才保障、知识产权保护诸上持续完善,也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跨国企业的综合运营成本。 影响——两类主体的到来,表达出不同层面的信号。 一上,国际科技企业将区域性活动落地,既体现出对城市消费活力与国际化氛围的认可,也折射出成都全球品牌传播和高端服务供给能力上提升。消费端的活跃与供给端的完善,有望深入带动首发经济、会展经济、文旅消费等高附加值业态发展。 另一上,德国“隐形冠军”企业组团考察更具产业指向性。这类企业长期深耕细分赛道,技术壁垒高、全球客户稳定,对生产体系、产业协同与人才体系要求更严。其行程密集对接车间、研发中心与职教实训等环节,说明关注点已从“进入市场”延伸到制造协同、技术合作与人才供给的系统匹配。若合作落地,将有助于成都在高端制造、智能装备、工业软件与工程服务等领域补链强链,提升产业链安全水平与价值链位势。 对策——将短期“热度”转化为长期“动能”,需要推动招商引资从项目导向进一步升级为生态导向。 一是以链式思维提升招引精准度。围绕电子信息、汽车与智能网联、轨道交通装备、低空经济等重点产业,明确关键环节清单与技术路线,优先引进能够形成技术外溢与协同效应的关键企业、研发机构与高端服务商,推动“单点落子”向“集群成势”转变。 二是以制度型开放提升要素配置效率。围绕跨境贸易便利化、数据跨境合规、外籍人才服务、国际商事纠纷多元化解等领域,持续完善与国际规则衔接的政策工具箱,让企业能够在稳定预期下开展中长期布局。 三是以服务平台支撑企业“走出去”。成都已启用面向企业出海的一站式综合服务平台,下一步重点在于提升公共服务的可达性与专业化供给:整合法律合规、税务、金融、知识产权、供应链与市场准入信息,为不同规模企业提供分层服务,帮助“蓉品蓉企”从产品出口走向品牌与渠道出海,形成更稳健的外向型增长。 前景——从全球产业演进趋势看,跨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关注正在从“单一成本优势”转向“综合效率与创新协同”。成都以先进制造为底座、以创新能力为牵引、以开放通道为支撑,具备承接全球产业链再布局的条件。随着更多高端要素在此汇聚,成都有望在西部进一步发挥国际门户枢纽作用:既成为跨国企业在华的重要制造与运营节点,也成为本土企业链接全球资源、参与国际竞争的关键支点。
从库克点赞的市井烟火气,到德国工程师严谨的考察清单,成都以多元场景呈现了开放发展的内在逻辑:当一座城市既能承接全球产业链的关键环节,也能保持本土文化的自信与活力,其发展能量就不再受限于地理位置;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进程中,成都的实践或可为更多内陆城市提供“以开放带动改革”的参考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