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内需增长面临结构性挑战 专家解析扩大内需战略实施路径

问题——内需扩张偏弱对经济运行形成掣肘。

内需由消费与投资共同构成,是国内大循环的基础支撑。

所谓内需不足,通常表现为消费、投资增长速度滞后于生产和供给扩张,进而使部分产品和服务的价值实现面临压力。

2024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3.5%、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3.1%,均低于当年GDP实际增速,说明需求端恢复力度与供给端扩张不完全匹配,内需对稳增长的支撑仍需增强。

回顾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消费和投资增速常常高于GDP增速,当前落差具有一定的阶段性特征。

原因——从周期性影响转向阶段性、结构性因素主导。

一方面,历史上内需偏弱多与宏观调控、外部冲击等周期性因素相关,外部环境改善或投资回升后往往较快修复。

比如上世纪90年代末至本世纪初,宏观调控叠加亚洲金融危机导致投资与消费同步走弱,内需压力明显;随后伴随开放水平提升和外需改善,相关矛盾较快缓解。

另一方面,当下内需不足更多源自发展阶段转换带来的“增速换挡”。

我国在2010年前后人均GDP迈入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行列,工业化进入后期阶段,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投资与消费增速中枢随之下移,这是结构演进的客观结果。

同时,外部环境变化与疫情冲击加深了需求修复难度。

国际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长期低迷、逆全球化抬头,外需不确定性上升,外部约束与内部转型相互交织。

疫情前后对比亦显示,2019年GDP增速为6.1、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8%;疫情后的2023年、2024年GDP增速分别为5.2、5,社零增速分别为7.2、3.5,消费恢复呈现波动,居民预期和消费倾向的修复仍需时间与政策合力。

此外,消费结构性偏弱是我国内需的一个突出特点。

与部分主要经济体相比,我国居民消费率仍偏低。

2023年居民消费率为39.2%,虽较2010年提升,但相较2000年仍有回落。

阶段性地看,2000—2010年房地产开发投资高增、居民购房支出增加,对其他消费形成一定挤出效应。

住房等大额支出占比偏高、公共服务供给结构与居民预期之间的差距,都会影响居民消费意愿与消费结构升级。

影响——内需不足易诱发供需错配与预期偏弱的连锁反应。

内需偏弱首先会加大供给侧压力,部分行业面临库存消化与价格竞争,企业盈利改善受限,进而影响再投资意愿和就业扩张能力。

其次,消费偏弱会抑制服务业修复与扩张,而服务业吸纳就业能力强,需求不足可能通过就业与收入渠道反过来制约消费,形成“需求—收入—预期”的负反馈。

再次,投资增速回落若缺乏更高效率的替代动力,容易使潜在增长动能承压,不利于在转型期稳定合理增长。

总体看,内需不足既是增长压力的表现,也是结构调整尚未充分完成的反映。

对策——以提振消费为重点,以提高投资效率为关键,打通循环堵点。

扩大内需要坚持系统观念,更加注重“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并推动投资从规模扩张向效率提升转变。

一是增强居民消费能力与安全感。

更大力度稳定和扩大就业,完善工资合理增长机制,提升中低收入群体收入水平;加快健全社会保障体系,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降低居民在教育、医疗、养老等方面的后顾之忧,释放预防性储蓄转化为消费的空间。

二是优化消费供给,培育新型消费。

顺应居民消费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扩大优质服务供给,促进文旅、健康、养老、托育等服务消费扩容提质;推进数字消费、绿色消费、智能消费发展,形成新增长点,同时加强市场监管和消费权益保护,提升消费体验与信心。

三是推动有效投资,突出补短板与促创新。

把投资更多投向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现代基础设施、城市更新、绿色转型和民生领域,提升投资的乘数效应与长期回报;完善项目全生命周期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避免低效重复建设。

四是着力化解影响需求修复的结构性约束。

稳妥推进房地产领域风险化解与新发展模式构建,促进住房消费和相关产业链平稳过渡;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增强民营经济与中小企业活力,稳定市场预期,带动就业与投资。

五是加强政策协同与预期引导。

财政、货币、产业、就业、社保等政策同向发力,既重视短期托底,也注重中长期制度建设,通过透明稳定的政策预期增强市场主体信心。

前景——内需主导有望成为稳增长与促转型的关键支点。

放眼国际,一些经济体在高速增长期结束后往往经历较大波动和出清过程。

我国在转型期保持总体稳定,表明宏观调控能力和制度优势为平稳转换提供了重要支撑。

下一阶段,随着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潜力释放、公共服务体系完善以及投资结构持续优化,消费与投资的联动效应有望增强,国内市场的韧性和回旋空间将进一步显现。

关键在于把扩大内需与深化改革、产业升级、改善民生紧密结合,把“需求扩张”与“供给提升”统一到高质量发展轨道上来。

扩大内需不是简单的需求侧管理问题,而是涉及发展阶段转变、经济结构优化的深层次课题。

当前内需不足的阶段性特征要求我们既不能简单套用历史经验,也不能盲目对标国际做法,而要立足我国国情,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收入分配制度完善,促进消费能力和意愿的同步提升,推动投资结构优化升级。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破解内需增长动力不足的难题,推动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奠定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