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2月18日说起，广东湛江什石村的妈祖巡游队伍正热闹地穿行街巷。一个10岁的女孩许某涵，手脚并用挤过人群爬上了神轿。她妈妈伸手想拦住她，没拦住就算了，在当地渔村，孩子自己爬上轿，被大家看成是妈祖选中了，是件挺有福气的事。可旁边那个十七岁的许某蓝就不高兴了，因为本来是她坐轿的位置突然多了个人，她一气之下就下了轿。她爸爸把她送回了家，后来村民们好说歹说请了三次，她才肯回来完成巡游。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五天后却成了网络上的大风暴。“资本介入”、“50万换童”、“村长孙子顶替”，还有“掷杯九次不通过”，这些标签一下子戳中了大家对权力和金钱的担心。官方通报出来后，一一澄清了：许某涵的父母都是普通的打零工的，捐的钱也只有200元；她祖父1993年就去世了，家里没有当官的亲戚；巡游的轿子下面本来就有轮子，根本没扔过杯子问过吉凶；最后两个女孩还一起在轿里完成了仪式，根本没动手打人。 编造谣言的逻辑也挺简单：把短发的女孩说成男孩，然后就说家里重男轻女；把普通人家说成资本家；再把一个少女赌气离场剪成了“旧势力遭暴力驱逐”的戏码。信息传着传着就变样了，最后完全脱离了实际情况。 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地方官还要这么费劲地去证明自己？许某涵一家不得不把爷爷死的年份、父母的工作、捐的钱都摆出来证明自己清白——这种证明本身就不公平。当这种“自证陷阱”落到了普通人头上，网络暴力就找到目标了。两个女孩的名字变成了“新童”、“旧童”，她们心里的感受和后来的和解都被流量碾碎了。 妈祖信仰是要保佑大家的，可这次打着妈祖旗号的网络猎巫反而背叛了这个精神。专家说什石村本来的规矩就是孩子自己爬上去就接纳他/她，新老角色一起存在不冲突。这种包容就是乡土社会的智慧。可是外界用“公平”、“程序”的眼光来看待就错了。 事件虽然结束了但伤害还在那里。许某涵和许某蓝以后搜名字的时候会看到那些虚假的指控和自己的名字在一块儿。她们学到的第一课可能就是：上神轿不一定需要神明点头，但下了神轿后还要面对一个比妈祖审判更难对付的法庭——那个永远在线、永远记住你的屏幕。希望妈祖保佑的不仅是被算法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