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那时候不懂“一年春事到荼蘼又见青青楝花发”的诗意

二妮被二妮那颗弹丸打中辫梢的那个夏天,那种快乐似乎直接漫过了墙头,飘向了远方。那时我还住在中国河南淅川老家的院子里,只觉得能尽情玩闹、脱下厚重的冬衣就很满足。尽管母亲说过“楝花香,楝树苦”,我还是单纯地喜欢那一抹淡淡的紫。楝花不像别的花开得那么急,非要等到暮春时节,等到桃花李花都谢了,它才慢吞吞地在枝头爆出一团柔和的紫雾。老宅这株楝树既有北方的质朴又有南方的温婉,那时候我以为夏天就该这么明亮和自由。 我喜欢这棵开在南北分界线上的树,草木们都能感觉到季节的变化。它的香气先是甜的,再嗅却有一丝苦,最后留在鼻端的是一股凉凉的薄荷味。每当山野的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苦香,我的心就会猛地一颤。这缕香气常常把我带回老宅院子里的旧时光。我记得小时候会用刚摘下来的楝果做子弹,再找一根筷子缠上碎布做成活塞塞进竹筒里。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颗青果子就呼啸着射出十多米远。 我们端着“武器”分成两派在老院子里吆喝着奔跑,青色的弹丸穿过阳光落在土墙上。有一次不偏不倚打中了邻居二妮的辫梢,她告状引来母亲呵斥时,我们就笑着四散逃窜。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笑声真是溢满了整个夏天。 后来我去了深圳工作和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再也找不到那种熟悉的味道。老宅愈发老了但那一树楝花还是旧时模样静静地开着。我站在树下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闻着那熟悉的苦香觉得掌心再也托不起那个轻盈的夏天了。 作者范利青是河南淅川人他现在是一名人力资源管理师和工程师曾经在《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西安日报》《三角洲》《人民作家》《大河文学》《深圳文学》《顶端新闻》《环境生态学》等不同媒体期刊发表过散文诗歌和论文多篇。 那时候不懂“一年春事到荼蘼又见青青楝花发”的诗意只知道楝花是一个信号是夏天递来的第一封爬满绿意的请帖。后来当我在深圳或其他地方看到那些名贵的花虽然开得雍容热闹却都不是我心里的楝花。 或许沧桑的是我而不是树吧老宅老了我也远了唯有这缕苦香年年如约而至提醒着我根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