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席这片天地,是精神修养的反映。人们把平静的心放入这一杯茶中。水被炉火唤醒,发出类似松涛的声音,这时工作繁忙的心情离去了,留下的只有“幽趣”与“清欢”。古人罗廪在《茶解》中说:“在山堂夜坐,汲泉烹茶……这时的幽趣,难和俗人分享。”寥寥数语,把茶席的风雅写尽。 茶席经历过两次提升。第一次是在唐宋时期,一些僧人或隐士在山林里饮茶,不再只满足于解渴,而是希望从中领悟真理。因此,他们的茶席成了修行的地方。给玉书、石畏、潮汕炉这些器皿里装上火炭后,孟臣罐注入水,若琛瓯里倒出汤液。在一次次冲刷与啜饮中,杂念如同冰雪融化般消失了。 第二次是在明代的新中式花园里,袁宏道反对把对花品茗视为不高雅的行为。他认为喝茶本来就是个人的事情,茶席也不例外。越简单就越自在:一张石板、一块粗布、一个残破的陶罐,都能展现出独特的风骨。 器与道需要结合在一起才会有感情。玉书、炉、罐、瓯等各种器皿摆放在一起,都是为了衬托这份感情。如果没有这份感情,再贵重的壶也只是金属而已。煮雪烹茶虽然带有遗憾,但也让人学会珍惜——珍惜一片雪花也珍惜一杯茶水。 袁宏道认为布置茶席时要简洁干净。一切以最舒适为标准。有人把茶盘绑在木桩上让风吹雨打,也有人用原木制成的桌子让茶具和自然亲密接触。壶的形状圆满可以激发乌龙茶叶的香气;扁口或大口适合冲泡普洱茶。 对于玻璃杯这样薄的材料,能看到绿茶的色泽变化;而建水则适合冲泡普洱茶。这些都跟茶叶的特性配合得天衣无缝。 现在宅在家里的时候,茶席能成为最低成本的“远方”。 不用特意抽出时间来享受生活,只需要让炉火慢慢烧红、水声渐渐沸腾。炭火发出噼啪声像山寺钟声一样动听;玻璃杯沿上的白雾仿佛江面晨雾般飘逸;紫砂壶散发的香气如同朋友送来的问候一样温暖。 最后一口茶汤喝进嘴里的时候甘甜如月光洒满空杯——原来风雅从未离开过我们它一直在等待着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