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奥委会新任主席考文垂近日面临一个尴尬的现实:2036年奥运会的候选城市名单寥寥无几,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中国城市集体缺席。这个局面在国际体育圈引发广泛关注,也成为国际奥委会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从表面看,这个结果令人意外。中国曾以2008年北京奥运会为范本,向世界展示了大型体育赛事的完美运作。鸟巢、水立方等标志性场馆至今仍保持高效运转,场馆利用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成为国际奥委会眼中的典范。上海、成都、广州三座城市的体育基础设施条件同样优越,任何一座城市的硬件条件都足以满足奥运会的举办要求。巴黎奥运会前任主席巴赫曾专程到访上海,盛赞该市的体育设施达到奥林匹克级别。成都刚刚完成大运会的举办,所有场馆保养完好。广州作为传统商贸中心,体育氛围浓厚,群众基础广泛。从硬件能力看,这三座城市拉出任何一座都不逊于国际上的热门候选。 然而,有能力办奥运与必须办奥运是两个不同的命题。上海体育局去年公开表态,目前尚无申办奥运会的计划。这一表态背后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早在2018年,上海政府采购网曾发布关于申办2032年夏季奥运会的可行性研究服务公示,预算高达64万元。经过深入评估,结论是新增投资需超百亿元,这笔账从经济效益看难以平衡。成都的回应更为直接,明确指出申奥是国家行为,城市层面没有必要硬上。 这种理性态度的背后,是对奥运会财务风险的清醒认识。翻开近几十年奥运会的账本,主办城市的经济压力触目惊心。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超支13倍,造成24亿美元亏损,当地纳税人用30年才还清债务。2004年雅典奥运会实际开支达150亿美元,赛后豪华场馆沦为废墟,击剑馆和皮划艇赛道长满荒草,直接加剧了希腊的债务危机。2016年里约奥运会总开支逼近200亿美元,马拉卡纳体育场基本闲置,维护费年年上升,巴西多个州的财政至今未能恢复。2020年东京奥运会因疫情影响,总成本超过150亿美元,观众几乎为零,最终亏损64亿美元,创下历史纪录。牛津大学的研究数据更为触目惊心,从1972年至今,每届奥运会的经费超支率平均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六,堪称全球最昂贵的大型活动,风险甚至超过建设大坝和铺设铁路。索契冬奥会的超支率达到百分之二百八十九,总投资510亿美元,成为史上最贵的奥运会。 国际奥委会对此也有所认识,推出了新规范议程,试图通过充分利用现有场馆来控制成本。2024年巴黎奥运会进行了有益尝试,百分之九十五的场馆采用现成设施,开幕式在塞纳河上举办,最终实现盈利两千多万欧元。但这种模式能否复制到每个城市,仍存在疑问。 中国城市的集体沉默,更深层反映的是国家发展战略的调整。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所以必须办,是因为国家需要通过这场盛会向世界证明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成果,洗雪百年耻辱。当时中国虽然GDP已跻身前列,但西方世界仍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中国。北京奥运会以31座新建场馆、11万名警察、3万名武警的规模,以及运动员宿舍全新大楼和24小时全球美食供应,让世界重新认识了中国。那届奥运会实现盈利1.44亿美元,更重要的是改变了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知。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改变。中国的国际地位已经确立,国家形象已经塑造完成,不需要再通过一场盛会来向世界证明什么。国际奥委会委员于再清曾表示,中国至少有10座城市具备申办奥运的实力,但有没有必要是另一回事。这句话道出了问题的本质。 在新发展理念的指导下,中国城市的发展重心已从追求规模和形象转向追求质量和效益。申办奥运会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些资源用于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民生改善和产业升级,效益会更加显著。上海、成都、广州等城市已经具备国际竞争力,不必依赖奥运会来提升城市形象。相反,理性拒绝可能带来长期财务负担的项目,正是负责任的城市管理者应有的态度。
从"必须办"到"选择办",中国城市的集体缺席既是对奥运经济的理性回应,也标志着国家发展进入新阶段。当体育回归本质价值,或许正是推动国际体育治理改革的最佳时机。这份未递交的申办书,传递出更深刻的发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