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初努尔哈赤还活着的时候,把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还有皇太极这四大贝勒都推到台前理政,表面看着大家坐一块儿按月轮值议事挺平等,但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等到他老人家一闭眼,皇太极立马就想把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先是找借口废掉轮值这套规矩,接着连并坐的老习惯也不要了,从此汗王就能一个人朝南坐着,地位变得无比尊贵。谁能想到这场大变动,却把莽古济公主硬生生拽进了血水里。 到了 1628 年初冬,38 岁的莽古济公主被皇太极强行嫁给了蒙古敖汉部首领索诺木杜棱。这头人家刚投靠后金,皇太极就把公主派过去联姻,说是为了换来对方的忠心,其实跟扔人质没两样。索诺木杜棱身边本来就女人一大堆,38 岁的莽古济在草原上也没啥竞争力,偏还要摆架子和妾室争风吃醋,结果输得一塌糊涂。这下可好,反而成了皇太极用来除掉她同党的借口。 再说莽古济的前夫吴尔古代,以前是哈达部的老大,跟她过了 25 年还生了一儿两女。这人打仗挺勇猛,最后却因为“收受贿赂”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被革了职关起来。虽说努尔哈赤嘴上说着不杀他,但这一关就是终身软禁。吴尔古代一倒台,莽古济在后宫里最大的靠山也就没了。 皇太极把开原那块地(本来是哈达部的地盘)赏给索诺木杜棱,封他为“额驸济农”,表面上看是对人家挺不错。实际上是把人家首领调开不让他回本部,让弟弟回去守老家牧地。这一手既拉拢了敖汉部的人心,又让他们散了架没法形成团结的力量。索诺木杜棱在老婆里最宠大臣托古的妹妹,莽古济以为是托古在背后捣鬼就跑去求皇太极把托古杀了。这一举动彻底暴露了她还和前夫旧部有联系,更是让她一步步掉进了皇太极布下的死局里。 天聪五年的时候,莽古尔泰在大凌河前线打仗觉得炮火太猛想要援兵。皇太极不但不帮忙反而还把火拱起来激怒他拔刀相向——他手里的刀根本不是冲敌人去的,而是冲着自己的汗位来的。过了一年多,莽古尔泰突然死了;紧接着他弟弟德格类也成了下一个倒霉蛋:动不动就被斥责罚银子,一点点被削掉了翅膀。 林丹汗留下的孤儿来投奔后金国了,豪格看中了里面一个叫伯奇的福晋要娶回家做侧福吉。莽古济听到消息就质问皇太极:“干嘛要给豪格再娶?”皇太极顺势骂她是个恶毒爱诽谤的女人。更绝的是代善竟然追出去请她吃饭——这一请客就让亲家变成了同盟军。皇太极马上抓着这个把柄逼代善主动放弃并排坐的资格去赋闲在家。 1635 年十月初二这天出事了:德格类和莽古尔泰“同时得了急病”都死掉了;就在同一个月里,家奴冷僧机突然跳出来告发说三年前这三个人在佛像前发誓要造反呢。索诺木杜棱也跟着“自首”说自己也参与了谋反的事。皇太极大笔一挥下了道诏书:莽古济“寸磔”(就是凌迟处死);屯布禄这些亲友也都被拉到集市上砍头了;索诺木杜棱免了死罪削了爵位变成普通老百姓;冷僧机因为是第一个举报的人得到了世袭的官职和一等侍卫的待遇。 不过史书上记载的“寸磔”其实只针对屯布禄那些人;莽古济实际上是被赐死的。至于那种说她被凌迟处死的传闻呀,那多半是野史胡编乱造出来的情节罢了。真正的凌迟名单里根本就没有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后面的事情更惨:为了表示对朝廷的忠心,豪格八天之内就把自己的二女儿给杀了;岳讬被逼着去请示要不要杀妻问罪时,皇太极说怕担背信弃义的恶名不许他动手;崇德元年岳讬娶了侧福晋后大福晋仅仅因为抓了侧福吉的头发就被赶出家门去别居了;崇德三年岳讬战死沙场的时候大福晋也跟着殉葬去了。到了这时候莽古济的亲骨肉全都没了:大女儿守寡殉夫、二女儿被丈夫杀害、小儿子年纪轻轻就夭折了。 最后在顺治五年的时候索诺木杜棱被追封为多罗郡王他儿子玛济克把莽古济公主的遗骨迁葬到了现在敖汉旗新惠镇的各各召村;“各各召”这个名字也是这么来的——“各各”其实是“格格”的谐音(就是公主的意思)建的庙宇。草原上的风沙渐渐掩埋了这位金枝玉叶身上的鲜血也掩埋了清初那段最残酷的权力寓言:公主可以被许配、可以被赐死、也可以被迁葬;她这辈子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去窥视汗位背后那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