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实体书店如今风光不再,贵阳五之堂书店却以独特的方式在这个变革时代里挣扎着坚守。这家从2000年扎根在阳明路花鸟市场桥洞里的书店,在不断搬迁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历经六次迁徙后,最终在花样年华大厦21层成了“贵阳最高的书店”。虽说这让它成为一个城市文化生态变迁的微观样本,可一旦遇到年租金从27万元暴涨到72万元的打击,它还是难逃被市场淘汰的命运。要是不是一位老书友慷慨相助,无偿提供自有房产让它在2019年以“楼上书店”的形式重生,它恐怕早就彻底消失了。不过,创始人舒奇峰心里清楚,电子图书普及和网络书店冲击带来的长远压力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之堂的本事从来不止于卖书。它其实是地方文献的大仓库,光古籍就藏了上千件,连清康熙年间的老物件都有。要不是它提供了不少底本帮忙整理《贵州文库》,那些《黔灵山志》之类的老书恐怕早就没了着落。从2006年开始,它还成了古籍的“医院”,用“医者”之心修复了近千册快要断气的书。修复师费劲清洗补缀加固几十道工序,把破损的书救活了;比如一本清早期的《古文观止》,光修这一个就要花一个月的时间。 为了吸引画家李勇、学者梁茂林这些铁杆粉丝,五之堂特意避开了那种大家都看的畅销书。他们在书店里搞起了读书会,让这里变成了“没有围墙的大学”。很多贵阳市民都觉得这是商业浪潮里留存的一片人文绿洲,它一旦关门,大家都觉得是个不小的损失。 清理货物的时候人山人海的场景看着挺热闹,这反倒反衬出平时生意有多冷清。舒奇峰心里清楚,书店的价值大家都认同,但就是很难赚钱持续下去。所以他决定换个活法,不再盯着卖书不放,而是把心思放在深挖贵州地方文献上。把重心从实体零售转到整理出版和数字化保存上来,“空间的守护”变成了“内容的深耕”。这或许就是专业书店在新时代的新路子。 虽说五之堂的灯光暂时熄灭了是一曲挽歌,记录了人文书店的艰辛与荣光。但它二十五年的历程证明,一家书店真能成为一个城市的文化记忆坐标。它留下的精神遗产就像那些被修复的古籍、被整理的文献、被点燃的思想火花,一直在生长。守护城市文脉得靠全社会支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