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禁燃了除夕夜不再响了但只要闻到一点焦糖和硝烟味我就会想起那条石板街那个大坑和那一声

阿东、阿亮、阿彪还有阿昌小时候过年可有意思了,大家拿着兜里妈妈给的毛票,挤在人群里买这买那。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生肉、油条、糖糕的香味混着硝烟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阿彪二舅卖瓜子,他直接往阿彪兜里塞了一把;阿昌姑父递来半包细果子,甜得人皱眉;阿东姨夫炒花生,大伙硬拉着害羞的阿东去拿。小伙伴们都羡慕得不行。结果阿亮买了十几个摔炮回家,结果全哑火了。那会儿觉得“没有”也是安全的呢。 真正热闹的地方是在集北那个低洼大坑的炮市。长鞭、短鞭、二踢脚排得整整齐齐。十点钟第一声炮响起来的时候,硝烟像点燃的棉花一样冲上天。卖炮的人吆喝着:“炮不响不要钱,有瞎包倒找钱。”说完他利索地爬上案子挂上长鞭点火,火光炸裂孩子们捂着耳朵又想打开缝儿看看。二踢脚飞得老高,第一响敲得像敲鼓边,第二响在天上炸开震得房子抖。东南李家炮、西北王家炮……轮番登场。 大人们买长鞭二踢脚,我们却盯着那些随手系的小玩意儿:拽炮、摔炮、砸炮、擦炮……口袋里塞得满满的像揣着整个春天。钻天猴、屎壳郎、小蜜蜂这些一点着就蹿上天。 太阳偏西的时候炮桌收摊了,我们花光最后一张毛票走回家。硝烟在脚边打滚儿被风吹散了可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二踢脚却钉在记忆里。现在城市禁燃了除夕夜不再响了但只要闻到一点焦糖和硝烟味我就会想起那条石板街那个大坑和那一声震天响的年味——它永远不会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