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嘉言在《寓意草》里狠狠地批评了那种只开药方不看病因的浮躁风气。他提出,看病得先搞清楚病根,再根据病症下药。为了让这个过程更靠谱,他列了一个详细的问诊单子。比如年龄、性别、籍贯这些基本情况,还有什么时候发病、在哪里发病、怎么发的病这些发病轨迹,甚至连平时寒热、吃饭大小便习惯这些当下状态都得问清楚。至于脉象信号,要摸准三部九候,看有没有特别不一样的脉搏。 这不仅仅是为了开药方便,更是为了治病救人。中医有个说法叫“证”,其实就是证据链。如果把疾病比作一个复杂的系统,“证”就是把所有导致生病的因素,比如天气、地域、体质、心情、饮食、劳累等等都找出来的过程。只有把这些证据都收集齐全并分析透彻,才能给出真正符合道理的治疗方法。 后来他又把这套流程总结成了十二条规矩,每一条都像一把尺子,用来衡量医生有没有真正把整体观刻进骨子里。比如第一条是要搞清楚哪个是主要问题哪个是次要问题;第二条是要看清楚现在的季节气候;第三条是要知道当地的地理环境适合什么样的药材。 如果从现代的角度来看辨证论治,其实就是辨别具体的症状现象,分析疾病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性质、以后会怎么发展。这时候还要结合地方的风土人情、季节气候变化以及病人的年龄性别职业等因素,最后判定疾病的本质。简单来说,这就是把整体观、动态观和证据链全都综合在一起的过程。 最后要说的是,议病用药可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而是把病人放回天地自然中的一种朴素想法。当医生把年龄属相、四季气运、地方是干是湿、脉象是不是特殊这些情况都摸透了之后,开的方子就不再是随便乱猜的了。而是一场有来处可查、有依据可循的集体讨论过程。这个完整的看病流程,正是中医整体观在实际治病时最鲜活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