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在甘肃酒泉喝酒时,忍不住要把美酒和宇宙的关系给捋一捋。他先说如果天上不爱喝酒,那颗酒星肯定也不在了。他甚至给宇宙递了一杯假设的酒,让星星来回答:要是天不喜欢酒,星星排列的顺序也就失去了意义。李白把天地跟美酒给紧紧绑在一起。接着他看着甘肃的大地,觉得如果地不爱喝酒,酒泉这个名字就不会存在。因为甘肃那边有股泉水味道像酒一样好,所以自古以来就叫它酒泉。他用地名来证明,如果地不嗜酒,就不会把“泉”字赐给那些甘冽却带点醉意的泉水。天地好像互相注释一样,爱喝酒成了整个宇宙共同的语言。 既然天地都喜欢喝酒,李白拍着胸脯说自己也不怕谁:“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他觉得人类就是借用一下宇宙的嗜好罢了,有什么好自责的呢?他把“愧”字给轻轻抹掉了,留下了“乐”字——清醒的人可能会感到惭愧,而醉酒的人却活得坦荡。 李白还顺手给圣贤也倒了一杯酒:“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他觉得酒清的人跟圣贤差不多,而浑浊的人也差不多是贤人。既然贤圣都喜欢喝这个东西,凡人干嘛还要端着架子求神仙呢?他干脆把神仙从神坛上拉下来:“既然贤圣已经饮过了,何必还要求神仙?”一句话把长生不老的信仰也泡进了酒里——醉了以后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何必再去外面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李白用斗和杯来衡量时间和空间:不多不少刚好一杯人间烟火和一杯天地苍茫。在醉汉眼里,“大道”不是在高台上讲经的大道理,而是舌尖上滚烫的甘露;“自然”也不是山川草木的样子,而是心里翻涌的月色。 最后他给自己划了个界限:“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醉了以后的乐趣只能自己体会,没法让清醒的人来翻译。李白把房门关上:你们守着礼法和神仙吧,我守着酒杯里的月亮。井水不犯河水,也互不翻译。 所以过了几千年后,我们还是只能隔着诗句闻到那股酒香——那香气里有天地、有圣贤、有大道,也有李白那副喝醉了都不肯醒过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