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首诗,得先提一句韩翃。韩翃这哥们儿早年在科举里那是个不得志的,后来他的友人韦巡官给他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韦巡官深夜敲开他家门,兴冲冲地告诉他被提拔了,要当驾部郎中,专门负责起草诏书。韩翃一听,愣了,心想这事儿不可能,八成是弄错了。原来中书省把起草诏书的事儿提了两次名单,德宗都没批。第三次提的时候,德宗亲笔写了一句:“用韩翃。” 就在这当口儿,江淮那儿也有个韩翃,是个刺史。中书省一时搞不清到底是哪个,又去请示德宗。德宗为了这事直接写下了《寒食》这首诗,用诗来定人,这才把江淮的那个韩翃给排除在外。后来大家多觉得这首诗是在讽刺什么,可当时德宗和满朝文武都把它当成人事任命的正常公告——权力跟才华,有时候真能在一句诗里握手言和。 这首诗写的是长安。诗人先把整个长安城铺了一层花雨。花瓣像精灵似的旋转,落到青石板上、屋檐下还有御沟边。一个“飞”字,把本来静止的花写成了动态的舞者。再借着“御柳斜”收束视线——宫墙里头的柳枝被春风吹得微微倾斜,像仪仗队里整齐划一的躬身。花跟柳,一个柔一个刚,一个轻一个重,把暮春的盛景写得立体又饱满。 到了第三句,笔锋一转:“日暮汉宫传蜡烛。”黄昏快到了,宫门里头却亮起点点暖黄的光。原来禁火的命令不适合皇室用,皇帝特赐了蜡烛沿着禁城墙依次传递,最后飘进了五侯府第。“传”字写出了秩序,“散”字又把烟缕的轻柔拉长了。五侯要么是外戚要么是近臣,都是皇帝的心腹。诗人不动声色地把“禁火”和“赐烛”这巨大的反差摆在了读者面前——一边是全民守规矩,一边是近臣受宠。太平盛世背后那等级森严的样子,不言而喻。 四次转身,从白天到黑夜,从皇城到权门。诗人不发议论,就用镜头感很强的画面把太平盛世的富丽还有权力阶层的尊贵全给拍了进去。这首诗的背景是“寒食”。“寒食”不光是吃冷食,而是一场全民禁火的仪式。据说是为了纪念晋文公的臣子介子推。古人在清明前一两天就熄火了,表示追思。长安城里头禁火令一下去,炊烟立刻就停了,整座城市就像被按了静音键。只等天黑了宫烛重新点亮。 说到玩法,“飞花令”就是从这来的。其实行酒令时只要每个人说一句带指定字的诗就行。下句必须押韵还得含那个字。格律、韵脚、位置都有讲究,既考诗学又练反应。现在的玩法更随意了:高频字像“月”、“春”、“影”都能上局。只要随口说一句就好。一句小令常引得酒席上笑声四起。这也能看出《寒食》流传多广、影响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