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总觉得自己做事很急,好像时间都是要拿来用的,结果生活就被我弄成了一个个匆匆忙忙的片段。比如有一次办公室外头的空房间里多了个大花盆,里面就剩几片龟背竹的枯叶,耷拉着挺难看。我当时心想这肯定是废了,就顺便买点金钱树回去,把老叶子都拔了塞进去。谁知道开春那阵子,花盆底下突然钻出了绿芽,仔细一看居然是龟背竹的根在那儿发芽。这事儿让我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个故事,庙里的师父给三个徒弟分了千年古莲的种子。头一个徒弟为了让它快点发芽,就不停折腾地松土,结果反而把种子弄坏了;第二个徒弟用了金盆好土还罩着不让风进,结果苗子因为缺氧死了;第三个徒弟就把种子装在布袋里挂在胸口,平时该干嘛干嘛,到了春天随手一撒种子就开花了。我这不就是那前两个徒弟合体嘛?我把真正的好种子当垃圾扔了,反倒是想救急的金钱树长得好。 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很冒失。其实我的孩子、我的婚姻还有我的工作,哪一样没被我用“效率”给修剪过?大家都觉得时间能花钱买到,生命也能速成,于是把孩子塞进补习班,把婚姻塞进KPI里。我们就像那棵被移栽的金钱树一样,看着光鲜亮丽但内里空了;而那份对慢的耐心、对错的允许、对真的好奇,这些本来像龟背竹残根一样的东西却被我们连根拔起了。 后来我每天路过那个花盆的时候就会放慢脚步。龟背竹的裂叶在风里摆动,好像在跟我说别急,按你的节奏来就行。我不再去动那些残根了,也不再往土里倒隔夜茶了。等下一个冬天来的时候,我会把扫雪的簸箕放下,蹲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它发芽。不管什么时候能开花都没关系,只要根还在那里就好。 希望我们都能像安一样把千年古莲装进胸口的小布袋里,在扫雪、做饭、挑水、晚课这些日常里等它自己发芽;也希望每一个被辜负的残根都能在素然笃定的土壤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裂叶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