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一口冻米糖,把整个冬天都甜到心坎里了吗?

你还记得那一口冻米糖,把整个冬天都甜到心坎里了吗?景德镇的冬天,风把窗子吹得咔咔响,爸爸在那儿喊奶奶托人捎来的冻米糖,哥哥姐姐立马蹦起来了,就我憋在那儿咽唾沫,糖还没到呢,今晚梦里得先舔一口解馋。虽然风还是那么割脸,可大家心里都盼着过年了。 冻米糖不是买的,是亲手做的。糯米蒸熟摊开冻一夜,变成冰粒;放到无泥的细砂里用小火慢炒,米粒炸开的那声“啪”特别好听;再加上自家熬的麦芽糖,和爆米花、芝麻、白糖混在一起,压进木框里切成小块。记得那年扫墓的时候才舍得拿几块出来吃,到了谷雨桶底就清光了。这次奶奶又托人送来了,屋子里全是芝麻香,感觉过年提前到了。 七十年代初做冻米糖的人少,样式也简单,后来才慢慢丰富起来。奶奶分得很清早米做的糯叽叽,玉米花撑起大个头;糯米做的嘎嘣脆还不粘牙,撒上芝麻一咬咔嚓响。她这次捎来的大多是糯米高配版,让我们这些孙辈偷偷比试。 麦芽糖不是买现成的,得自己在家炉灶上折腾:泡好的糯米加点麦芽让它发酵发酵;然后用柴火在大锅里慢慢熬。这个过程像个静默仪式,火候、人都得盯着才行——火大了就焦苦了,火小了会返砂;稍微一走神就前功尽弃了。 爸爸扛着大包进来,妈妈喊来称秤。称重不光是看斤两重不重,也是在往年味里投钱:分一块尝尝鲜再扎紧袋口说“等过年吃”。 可谁能等到过年?我揣着那块宝贝糖溜进卧室书桌旁藏着不敢开灯怕偷走甜味;半夜迷迷糊糊伸手塞嘴里咔嚓全嚼了;醒来只剩空桌子和舌尖回味的甜。 眼巴巴等不到“减重奖励”,我只好自己琢磨法子:顶着风出门吹脸让脸颊瘦一圈;中午少吃半碗饭下午再吹一会儿风;半夜照镜子觉得瘦了不少——只是停电屋子光线暗父母根本没发现我的牺牲。 第三天傍晚我裹着寒风冲进厨房问妈我脸是不是瘦了点?妈抬头看了一眼说“嗯”,接着说明天给你两块。 这一刻我觉得风再冷也值了。 现在超市货架上啥都有可再贵的冻米糖也吃不出当年那种味道。 或许正是那时候缺吃少穿的日子里那一声脆响那一口回甘让年味有了灵魂——不在于糖多贵而是有人在寒夜里为你守着一锅甜守着一整年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