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洪崖,那是威远八景里头最有禅意的地方,也是人生岔路的起点。

古佛洪崖,那是威远八景里头最有禅意的地方,也是人生岔路的起点。话说城北三十里有个岩洞,洞口不大,里头却坐着一尊石佛。这尊佛就像个沉默的老头子,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可又没真的睡着。诗人李南晖头一句诗就把这里的地点、天气和主角全交代清楚了,就像拿着一把钥匙轻轻一转,洞门就开了。 这佛像其实不是死的木头人,他像个活的旁观者,看着朝代换了一轮又一轮,看着众生忙忙碌碌,就是不说话。诗人用“默坐”对“无寐”,让这个一动不动的雕像有了呼吸——这呼吸不是呼吸空气,而是看穿人心。你看它低头望着地上的灰尘,好像能数得清自己做过多少梦——其实佛是不做梦的,他就是让尘世的吵闹听起来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再把目光拉远一点,你会发现这里的风景其实是云、花、鸟、藤在合奏。诗人用四组排比句写出了“背景音乐”:云是按照时令走动的,花也是按时节开放的;陡峭的悬崖高得吓人,茂密的树叶多得数不清。藤萝爬在屋檐边上,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 诗人在这用了三个“自”字,把大自然写成了一个自足的音乐家:云行花吐是它的呼吸节奏,峭壁密叶是它的骨骼架子,藤萝好鸟是它的乐器伴奏。游人走过的脚印被青草盖住了,好像在提醒你:真正的美景不欢迎随便闯入的人,只欢迎愿意迷路的人。 荒涂这条路太老了,那些隐居的人都去哪儿了?诗人故意没回答这个问题,留给了后来的人去想。左思的诗里说“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那种苍凉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李南晖的“何去住”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归隐山林可不是逃避现实啊,这其实是另一种更难走的“出世间”的路。 李南晖当年五十六岁当威远的知县,七十岁才退休。他在官场里沉浮了十六年,站在古佛面前忽然就问了自己一句——好像是在问:我辛辛苦苦跑了这么多路到底图个啥?答案他没说出来,却让读者自己选:是接着在人间奔波呢,还是转身走进荒涂深处? 通读李南晖写的“威远八景”,六百多字里头一个“愁”字都没有,可句句都透着进退两难的纠结劲儿。古佛洪崖最后的那个问题,不过是人生思考的一个鼓点而已:人活着琢磨一下路怎么走很正常;关键是选了路之后能不能坚定地走下去。诗人把自己的困惑留给了自己,把豁达的心情留给了山水——于是山水替他回答了:路就在你脚下也在心里;走迷路并不可怕,怕的是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