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农耕文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工业化、城镇化加速推进的背景下,大量传统农具和乡土生活器物逐渐退出生产生活场景,一些物件散落民间、保存条件简陋,相关技艺与叙事面临断层风险。
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留住乡愁记忆、守住文化根脉,并将“被动保存”转化为“活态传承”,成为基层文化建设需要回应的现实课题。
原因——一方面,传统农耕生产方式变化带来“物的消失”,许多器具被当作废旧物资处理;另一方面,民间收藏与公共文化资源之间缺乏有效衔接,专业保管、登记、展陈和公众传播能力不足。
同时,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存在不均衡现象,一些地区在场馆建设、策展研究、志愿讲解等环节仍需更多社会力量参与。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个体的责任意识与长期投入往往能够在“空白地带”发挥补位作用。
影响——付同喜的经历为上述难题提供了可感可学的样本。
据介绍,他1949年6月出生,是淇县朝歌街道南关村村民。
退休后,他在看到部分农耕老物件散落民间后,萌生保护农耕文化遗产的强烈责任感,十余年间四处搜集整理中原地区不同时期农业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3300余件(套)。
2015年,在相关部门批准与登记注册后,朝歌博物馆成立并持续免费向公众开放。
他坚持义务讲解,围绕中原民俗与农耕知识开展传播,累计惠及参观群众23万余人次。
更值得关注的是,他把“收藏展示”延伸至“研究整理”,先后申报“中原传统农耕技艺”等3个市级非遗项目,编印《中原农耕与二十四节气》,并出版历时6年编撰的《中原传统农耕文明》。
这些成果使农耕文化从“器物”走向“知识体系”,也为地方文化研究与公共教育提供了更坚实的文本支撑。
对策——从更大层面看,传统文化保护需要政府、社会与公众形成合力。
其一,强化制度化保护与社会参与的衔接机制,通过资源普查、征集登记、捐赠与借展等方式,让散落民间的文化资源可追溯、可保管、可利用。
其二,提升基层公共文化服务的可及性与专业性,支持社区博物馆、乡村展陈空间规范化建设,推动展品修复、数字化建档和教育课程开发,让传统文化以更贴近公众的方式“走出去”。
其三,健全志愿讲解与传承人培养机制,形成“讲得清、讲得准、讲得动人”的传播队伍,把静态展陈转化为互动体验。
其四,将农耕文化与乡村振兴、研学旅行、节气民俗活动等结合,构建可持续的运营路径,在守护公共属性的同时提高传播效能。
前景——随着公众文化自信不断增强,地方博物馆与民间文化空间正迎来更广阔的社会需求。
面向未来,农耕文化的传承不应止于“留存”,更要强调与现代生活的连接:通过节气教育、劳动教育、乡土课程、文化创意等方式,让传统知识在当代语境中产生新的价值。
付同喜以个人之力长期坚守、持续学习、不断拓展传播路径,体现了基层文化建设中“以德润心、以文化人”的实践力量。
各地若能在政策支持、专业赋能、社会参与方面形成更完善的体系,将有望推动更多“民间守护者”从个体行动走向群体效应,进一步夯实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层根基。
付同喜用三千件农耕器具串联起的,不仅是中原大地的集体记忆,更是一个民族对文明根脉的虔诚守护。
在机器轰鸣的时代,这些沉默的犁铧与纺车依然诉说着"耕读传家"的古老智慧,提醒着我们:真正的现代化,从来不是对传统的割裂,而是让文化基因在创新中永续传承。
这位七旬老人佝偻背影撑起的,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精神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