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过得好快

缙云那边的黛涓写了个随笔,说这日子过得好快。左手拎着菜,右手提着水果,不紧不慢走在回家那条小路上。这条路虽说不是主干道,但也不是什么平路,一头儿高一头儿低的,重庆人管这叫“懒阳坡”。重庆这地势本就爬坡上坎,大家平时忙里偷闲,“懒阳坡”不就是让人带着点懒散的劲儿往上走的吗? 过了惊蛰没多久,傍晚六点天还没怎么黑透,蓝灰的天空还挺透亮。路灯亮起来了,像个低着头的大灯泡,橘色的光把小路照得明明白白。路两边都是小店铺,火锅店、超市、快递点啥都有。有的生意做得长久,有的运气差点就改了招牌。 宠物店门口趴着一只黑大狗,身子往一边侧着躺着,特舒服,我路过它都不动弹。突然有个背着大书包的小孩跑过去,每天上学放学路过这店都要冲它喊一声:“嗨,狗狗,你早呀!”我鼻子一皱闻到一股味儿,原来是螺蛳粉在浓油红汤里翻江倒海呢。 这味道让我想起以前带她放学回家的时候,她饿得两眼发光、口水直流,黏糊糊地拉着我胳膊喊饿。时间长了翅膀大了脚,从来不为谁停留。走过六年的上学路,我俩一起追过朝阳也躲过雨。上学的时候我唠叨个不停,放学回家她就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说不停。 一年前她考上了中学就不常走这条路了,自己坐公交上下学不需要我陪了。就像老母鸡不养着小鸡一样,有些路得让她自己走。 记忆好像一下子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勾起来了。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胖妞,不乐意上幼儿园总拉着我手不肯放。那时候还走陕西路呢,她一步一回头跟我说要早下班来接她。 后来我下岗开了个小饮食摊,十八梯和凯旋路这一长串上坡下坡的地方她一个人走过太多次。十八岁那年夏天我陪她去中山一路的第一个单位报到了。离开单位的时候我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神流眼泪了,那一刻我知道是时候松手了。 这些年她换了好多份工作,在不同的路上跑啊跑的。有轻快的时候也有累得不行的时候。世界说大也大,大到一辈子也看不完;世界说小也小,小到就围着那几个最亲的人打转。 现在把思绪收回来吧,前面小区那一排烧烤店正飘着烟呢。看着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