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教育改革新探索:一堂乘法课如何成为创新思维孵化器

(问题)在小学数学课堂中,计算教学长期承担着打牢基础能力的任务,但实践中也容易走向“步骤熟练、理解不足”;不少学生能把题算对,却说不清为什么这样算,更难把方法用到新情境。以两、三位数乘一位数为例,这是学生第一次系统学习乘法竖式计算的关键节点。如果课堂只围绕格式和步骤推进,学生往往把竖式当成“照做就行的流程”,忽略背后的数量关系与运算规律,进而影响后续更复杂运算的理解与应用。对应的课堂前测显示,学生计算正确率并不低,但能把算法与算理对应说明的比例偏低,反映出计算教学中“重结果轻过程、重模仿轻解释”的现实难题。 (原因)一是教学目标容易被“正确率”牵着走,课堂评价集中在是否得到唯一答案,学生倾向于寻找最短路径,回避表达与论证。二是竖式作为规范化工具,如果缺少与已有经验的连接,学生难以意识到竖式只是多种合理算法的一种表达,本质仍是把乘法转化为“按位分解、分别相乘、再合并”的思路。三是课堂对“错误”的容忍度不足,学生缺少试探、修正和比较的空间,创新意识难从“敢想”走向“会证”。 (影响)这些问题不只影响单一知识点掌握,还可能在学习方式上形成惯性:遇到新题依赖模板,面对变化缺少拆解与重构的能力。长远看,会削弱学生的推理意识、表达能力与迁移能力,使运算学习难以支撑后续数学建模、问题解决等更高阶任务。对学校而言,如果无法在基础学科课堂中建立“理解—表达—验证—应用”的学习链条,核心素养培养也容易停留在口头层面。 (对策)针对该痛点,北京市建华实验学校与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相关教师团队以北师大版三年级下册《武术表演》(两、三位数乘一位数)为载体,尝试把计算课堂从“技能训练”转向“思维训练”。课堂设计抓住两点:一是把“竖式”放回方法体系中,避免被塑造成唯一通道;二是把“讲清道理”与“算得正确”并列为学习成果,推动学生在方法比较中打通算理。 课堂起始环节,教师以“12×4”引入,引导学生从生活情境提出数学问题,回顾乘法的两层意义:既可以表示“几个几相加”,也可以表示“一个数的几倍”。在此基础上,教师追问“过去我们怎样算12×3”“这些经验能否迁移到12×4”,鼓励学生调动口算、连加、画图、列表等策略。这样的回溯不是简单复习,而是在搭建“经验库”,让学生认识到:同一问题可以走不同路径,方法不同,道理相通。 进入探究环节,课堂强调“自主选择方法并说明依据”。学生通过画点子图、把12拆成10和2分别乘4再合并、用连加验证结果等方式呈现“多样做法”。教师不急于评判哪种最好,而是引导学生围绕关键问题辨析:不同方法有什么共同点?它们在处理怎样的数量关系?为什么拆分后再合并不会改变结果?在比较与追问中,学生逐步把零散策略抽象为稳定算理:把两位数按十位和个位分解,分别与一位数相乘,再把部分积相加,这与竖式中“按位计算、逐位相加”的结构相对应。通过“法中悟理”,竖式不再是外在规则,而成为学生能解释、能验证的表达方式。 课堂还专门留出质疑与试错空间,鼓励学生用另一种方法核对,或对同伴思路提出补充与反例。这一安排把“验证”从课后检查前移到学习过程,让错误不再只是扣分点,而成为修正认识的入口。教师强调用语言、图示、算式等多种方式说明理由,促进学生从“会做”走向“会说、会证、会迁移”。 (前景)业内人士认为,在“双减”背景下,提高课堂质量的关键不在于题量堆积,而在于把基础知识教得更有结构、更可迁移。此次教学探索的启示在于:计算课同样可以培养创新意识,关键是把“算法训练”升级为“算理建构”,把“唯一答案”拓展为“多路径求解”,把“教师讲授”转向“学生论证”。未来,类似做法可继续延伸到除法、分数运算及应用题建模等领域,通过跨情境迁移与多表征表达训练,帮助学生形成稳定的推理习惯与问题解决能力。同时,评价方式也需同步调整,将“解释是否清晰、验证是否充分、迁移是否有效”纳入课堂评价与作业设计,形成教学—评价—反馈的闭环。

一堂乘法课的价值,不应止于教会学生写竖式,更在于让学生经历从提出问题到论证方法、从理解原理到迁移应用的完整思维过程。把计算课堂留给思考,把答案背后的“为什么”交给学生去追问与发现,才能让每一次运算练习都成为创新意识的积累点,为基础教育的高质量发展打下更扎实的数学素养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