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1930年出生在江苏如皋的俊生法师,大家总会想起他那带着股济公疯劲儿的书画因缘。这位经历了农耕、动荡与佛门生涯的老人,把“乖僻”过成了“通玄”。1979年上山后,他从都监做到接待元首的职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书法最奇。有人出千金求字,他笑而不应,常说“无缘不书”,墨香便随海风散了。 这组21幅行书长卷是俊生法师近年的精品,笔势忽紧忽松,但气息始终在一条隐形的绳上。看得出他并未刻意求新,只是让腕关节跟着心关节走。心关节一松,墨迹便有了呼吸。这种书写观源自王阳明的“知善知恶是良知”,他把善与恶的分别看成是俗世与空山的分别。当炫技被抽离、形式被放空,字反而有了体温。 常人讲书法先谈笔法、再谈字法、终谈章法,俊生却把方圆、藏露、使转统统拆成空白。点画不成形,结体不守格,可偏偏每一笔都落得到位。这不是破坏规矩,而是先把“规矩”二字放下。思想先松了手腕才敢松,手腕一松纸面便有了风。 毛笔下的空山指的就是俊生法师的佛学书法。他的行书线条像被时间磨过粗细如一,边缘无抖凝聚感强得近乎倔强。初看只是“写得稳”,细品却像把呼吸调成同一频率。腕悬空中毛笔软而心更软于是墨迹成了沉默的禅定。佛门讲“无色空灵”落到纸上便成了“无锋无芒、无骨无肉”却处处是骨肉。 俊生法师的“静”力写在笔悬之间这股力强得几乎要刺破虚空让人想起“无色空灵”的禅意;他那抛弃法度的冒险则把方圆藏露使转都变成了空白让“规矩”二字先松下来;他的“为善去恶”书写观则把知善知恶的良知带到了笔尖让善与恶的分别成为俗世与空山的分别;最后当他用这21幅长卷证明空不是虚无而是万物重新生长的时候我们读懂了呼吸也看懂了心动最后一笔落下纸面归于平静仿佛山风掠过普陀也掠过我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