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弗朗兹·马克在慕尼黑办了他的第一个画展。这个慕尼黑美术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在老家阁楼搭了画室，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热情就全投在画布上了。康定斯基还有奥古斯特·马克这些后来跟他一起搞艺术的人，都跑到这个画廊里来看。 1911年，马克和康定斯基合伙弄了个叫《蓝骑士》的刊物，第二年他们又成立了“青骑士社”。在1911到1914这几年里，这个团体可不得了，直接把表现主义推上了一个新高度。他们根本不喜欢学院里那套老规矩，就是用最纯粹的色彩还有变形的形体来和内心说话。 1912年的时候，马克开始被未来主义还有立体主义给迷住了，画画的速度快得不得了。以前那种显得有点失落和忧郁的画面没了，全换成了非常有活力的抽象画法。他老说艺术不是去模仿什么，而是要去揭示真相。所以他就把马、鹿、虎这些动物给画上去了，这些动物不再是让人打猎的猎物，而是大自然心跳的象征，让人觉得人类跟宇宙是很和谐的。 代表作《大蓝马》和《雨中》都是这时候画出来的。到了1914年一战爆发的时候，马克被拉去当兵。1916年，36岁的他就在前线被打死了。他那时候还没画完的那些想法，后来就成了德国表现主义最锋利的注脚。 我们现在在伦巴赫美术馆看到的那幅《雨中》就是1912年画的。画面里下着雨，雨水像网格一样把人和景色都切成了碎块。马克还有他的老婆玛丽亚低着头跑着想用手挡雨，旁边那只叫鲁西的白狗想抬脚逃走。人和动物、树林还有天空都被雨给弄碎了，五颜六色的对比色在湿漉漉的光里闪着。 这时候立体主义跟未来主义就在这幅画上碰了头。鲁西看起来比人还清楚，因为从1910年起马克就打定主意要把人让位于那些“纯净”的动物——只有动物才是通到精神深处的独木桥。 他曾说过那种动物生命里的纯洁感觉能激起他内心的善良。在他看来艺术不是拍照片那样复制眼睛看见的东西，而是要去抓“背后的东西”——就是那种抽象的精神。所以他的画里没有可怜巴巴的牧歌故事，只有激情燃烧的宇宙呼吸；也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故事叙述，只有动物和人一起奔跑。 有句话说“耐心和持久胜过激烈和狂热……只有初衷跟希望一直不改变的人才能克服困难”，这是儒勒·凡尔纳写在《海底两万里》里的话，用来形容马克的一生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虽然只有短短36年那么短暂却特别炽热。 他用色彩给人类写下了和自然对话的未竟诗篇。今天我们看着那幅《雨中》还能听见雨滴敲打画布的回声——那是灵魂先于形式奔跑的声音，也是表现主义永不褪色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