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爆胎了,谁能帮我推一把?”

“这车爆胎了,谁能帮我推一把?”1964年那个冬日,20岁的父亲挑着空担子往回走。白天排队装煤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装好车刚要走,车子却“噗哧”一声漏气了。 他站在路边发呆,寒风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夜色已经把路彻底黑透了,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补胎的工具没带,卸车的力气也快用光了。他试着向过路的人借工具,大多数人都摇了摇头走了。后来遇到一个卖菜的保仁叔,叔的空车还在拉着刚摘下来的菜。父亲陪笑递上烟说:“叔,借我拉回家,明早就还。”保仁叔看了看满车的菜摇摇头:“不行啊,明早还得给矿上送菜呢。” 眼看天越来越冷,绝望的父亲蹲在地上抽着闷烟。就在这时,远处来了个年轻人。年轻人把空车停在旁边问道:“大哥,是不是车胎坏了?别急,我能帮你把煤倒出来。”父亲不太相信眼前这个人能真的帮忙,但小伙子动作很利索。煤倒完后,他还把自己的车绑在了父亲车后面说:“跟着我走。” 那个年轻人用尽力气推着架子车往上爬。六百米的陡坡走得很艰难,他一边推一边喊号子给父亲鼓劲。等到了坡顶小伙子才喘口气说:“人哪,谁还没个难处!”第二天早上他把补好的车送回了村口,车把上还压着张纸条写着:“急人所急,天经地义。”落款是“小谢”。 父亲一直把这个冬天夜里的故事记在心里。他常说那束光比白天的太阳还暖。多年以后我缠着他讲往事问哪一刻最难忘时,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岁月——“最难忘的既不是打仗也不是挨饿。” “是1964年冬天那个爆胎的架子车。”父亲闭上眼睛回忆道:“那天我觉得孤独能把人冻得直哆嗦。”那个年轻人用他的一双手点燃了黑暗中的灯。 他说别人帮你一把你就得把这把力传给别人传着传着火就旺了。那晚的寒风、荆棘、陡坡还有陌生人的笑脸都被他收进了记忆的口袋里——一用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