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前夕,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正式发布。文件中首次出现的"农创客"一词,为浙江十万名返乡青年的创业选择提供了最有力的政策肯定。这标志着浙江自2015年以来的一项地方性实践正式上升为国家层面的乡村振兴战略部署。 农创客特指年龄在45周岁以下、拥有大专及以上学历、投身乡村领域开展创业创新的青年人才。他们为乡村带来了新理念、新技术与新模式,成为激活乡村产业、促进城乡融合的重要力量。浙江经过十年探索,已累计培育农创客超过10.8万名,其中"90后""00后"占比近六成,表现出年轻化、高知化的鲜明特征。 这个成果的取得,离不开浙江"千万工程"二十余年的持续深化。乡村不仅需要创业创新人才,更重要的是已不断蓄积了吸引和留住人才的"本钱",拥有了青年人才在乡村施展才华和抱负的广阔场景和舞台。这是一场乡村与青年的"双向奔赴",彼此促进、相互成就。 浙江已逐步构建了"浙农英才—头雁—农创客—新农人"的人才培育矩阵。全省建成50家现代化农创园,吸引1400余家农创企业入驻。湖州率先起草了全国首部地方法规《湖州市青年入乡发展促进条例》,用法治保障青年发展。不少地方的农创客通过入股、合伙、用工等方式,帮助农民实现了从单一工资收入到拿租金、挣薪金、分股金的"三重收益"跨越。这种带动效应往往形成链式反应,农创客之间相互吸引、相互带动,形成了充满活力的创客生态。 中央文件既肯定"农创客",又强调"因地制宜",反映了一切从实际出发、尊重基层首创精神的科学态度。各地应当根据当地的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培育符合当地需求的农创客生态,避免"一刀切"。 然而,这场青年入乡运动要行稳致远,仍面临现实考验。首先是可持续性问题。农创客项目高度依赖初期政策扶持和创始人情怀,如何建立市场化、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是关键。其次是产业布局的深度。目前农创客多集中于电商、文旅和乡村运营等"轻资产"领域,而种业研发、智慧农机、土壤改良等农业核心领域的高技术人才仍相对稀缺,需要更多更管用的激励政策。最后是城乡融合的深度问题。青年入乡不是简单的空间转移,而是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文化习俗的深度融合。如何避免形成新的"乡创精英"与本地村民的隔阂,实现真正的共同体建设,是更深层的命题。 农村基层党组织领导下的村民自治制度,应当适应青年入乡、人口结构变化的新形势,创造更加有利于原乡人、外乡人、新乡人共处共建共赢共荣的开放式社会生态环境。这是浙江各地正在推进的未来乡村建设试点需要研究解决的重要课题。
"农创客"写入中央一号文件——既是对地方探索的认可——也是对乡村振兴人才战略的强化。青年入乡不是短期热潮,而是涉及产业、治理、文化的系统工程。只有遵循规律、立足实际、完善制度,让创业者有空间、村民得实惠、乡村有发展,才能真正实现因地制宜的可持续振兴,在乡村绘就更生动的现代化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