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土技艺如何流动社会中不断根续脉 徒骇河岸边的后冯村,农闲时分常能听见马叉相击的清响;马叉舞源自乡野、延续至今两百余年,既寄托着民间尚武健身的传统,也凝结着村落礼俗与节庆记忆。然而,随着城镇化推进、务工流动加速,不少传统技艺面临“会的人越来越少、看的场合越来越少、教的渠道越来越窄”的现实压力。如何让马叉舞从“记忆中的热闹”走向“生活里的常态”,成为摆在传承者和乡村文化建设面前的一道题。 原因——人口流动与生活方式变化叠加,传承链条易断 后冯村的马叉舞传承,多依托师徒相授与节庆展演。1961年出生的王玉水,少年时在村里浓厚的民俗氛围中耳濡目染,20岁时看到老一辈传承人带队表演,被招式的刚柔并济所吸引,随即拜师学习。白天务农、傍晚练功,是他早年的常态,也说明了传统技艺在乡村社会中依附于生产生活节奏的特征。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乡村劳动力外出增多,年轻人时间碎片化、兴趣多元化,传统技艺依靠“口传心授”“靠热闹带徒弟”的方式难以完全适应。再加上展演经费、场地组织、队伍管理等现实因素,一旦缺少稳定组织者,传承链条就容易出现断点。 影响——守住一门技艺,带动的是乡村精神文化的凝聚 1994年,王玉水从师傅手中接过队长职责。此后30余年,他一上坚持“先把人带出来”,另一方面坚持“让技艺走出去”。在他看来,马叉舞既是技艺,更是乡亲们共同的文化符号:村里有队伍、节庆有展演,年轻人便更容易形成对家乡的认同感;老人孩子围拢观看,也让公共文化生活更有温度。 2000年至2020年间,正月十五等民俗节点,王玉水常在凌晨带队外出展演,多次在民俗活动中取得优异成绩并获得对应的荣誉。一次次亮相让马叉舞的知名度不断扩大,也让“后冯村有支马叉舞队”逐渐成为当地文化名片。更重要的是,展演所带来的参与感和荣誉感,反过来增强了队员坚持练习的动力,形成“演出—认可—再传承”的正向循环。 对策——以制度化组织与本土化培养,破解“后继乏人” 面对“青年外流、队伍空心化”的担忧,王玉水将传承重点放到村庄内部的稳定人群上:在大棚种植等产业中留下来的年轻人,成为重点动员对象。农忙时不扰生产,秋收冬藏、茶余饭后在广场集中教学,动作拆解到位、反复纠正细节,以“能上场、能成套”为目标推进训练。 在此基础上,他明确了两条长期原则:一是把传艺当作主业来抓,持续培养后备力量;二是主动组织展演,把练习成果转化为群众看得见的文化供给。多年来,他手把手带出20多名队员,其中不少为90后,逐步形成梯队结构。2023年,在系统梳理口述史与传承脉络基础上,马叉舞成功申报为起步区非遗传承项目;2024年,王玉水获评第二批起步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名录与认定为技艺保护提供了制度支撑,也为后续传承培训、展示交流、资源整合打开空间。 前景——让非遗“活在乡村”,关键在融入公共文化与日常生活 从更长远看,乡村振兴不仅在产业与基础设施,也在文化传承与精神共建。马叉舞的保护利用,需要在“原真性”与“当代性”之间找到平衡:既守住核心招式、仪式与队伍规矩,也要通过常态化展演、进校园进社区、与乡村节庆活动深度结合等方式,扩大覆盖面和参与度。 同时,非遗项目的生命力离不开稳定的组织平台与公共服务支持。未来可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完善传承档案、开展规范化培训与安全指导,推动展演活动与基层公共文化空间联动,让更多村民从“围观者”变成“参与者”。当传统技艺与现代乡村生活形成更紧密的连接,马叉舞才能在代际更替中持续生长。
从田间地头到非遗舞台,马叉舞的传承之路展现了乡村文化保护的生动实践。王玉水45年的坚持证明:真正的传承不是固守陈规,而是让传统技艺与时代同行。在乡村振兴的背景下,如何激活更多乡土文化资源,值得持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