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学者薛仁明谈中华"家文化":血脉纽带跨越海峡 家国情怀一脉相承

围绕"家"的意义,当代社会面临一个现实课题:在人口流动加快、家庭规模缩小、社交关系碎片化的背景下,人们如何维持稳定的身份认同和共同体意识?在中华文明中,"家"不仅是住所或血缘集合,更包含着礼俗秩序、代际责任与价值传递;薛仁明认为,理解"家"有助于理解中国人为何重视亲情伦理,为何强调个人与社会、民族与国家的内在联结。 现代社会的高流动性和快节奏生活容易削弱人与人之间的长期承诺与情感依附。个体更倾向于在短期关系中寻求即时满足,"我是谁""我从何处来"的追问被日常压力所遮蔽。另外,跨地域迁徙、海外移民与代际更替使许多人对故乡、宗族与传统礼俗的认知逐渐淡化——身份认同可能出现空缺——尤其在经历文化断裂或家庭记忆缺失的群体中更为明显。 "家"在中华传统中具有复合结构:既解决日常生活所需,也承接教育、祭祀、传承与信仰等精神维度。家教家风的形成、祖先记忆的延续、饮食礼俗的重复实践,构成一种可被感知的秩序,使个体在日常生活中持续确认"我与谁相连"。这种连接并非抽象,而是通过对父母亲人的责任、对家族延续的担当而具体呈现,进而外化为对社会与国家的责任意识。中国古代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逻辑并非将"家"与"国"割裂,而是通过家庭伦理与礼乐教化培养公共精神与家国情怀。 薛仁明以自身家族经历说明"家"的跨海延伸。其家族约四百年前从福建漳州渡海赴台,至今已是在台定居的第十二代。两岸交流恢复后,台湾宗亲返乡寻根,走进祠堂、确认族谱、完成祭拜。这些行动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回去",更是将个体重新放回一张延续数百年的关系网络之中。交通便利让距离不再是阻隔,但情感的"乡愁"并未消失,它可能在某个具体瞬间被唤起:对一条河、一处祠堂、一段族谱记载的触碰,都可能让人强烈意识到自身与中华文化共同体的联系。 类似的认同重建并非个案。在台湾社会,一些群体曾长期面临身份定位的复杂感受。薛仁明提到的"外省第二代"经历呈现了"家"的连接功能:当一个人第一次回到祖籍地,与亲族相见,亲眼看到辈分秩序、宗族脉络与乡里关系,便更容易理解上一代的思乡情结,并在具体而可触的场景中获得归属。对许多人而言,返乡祭祖并不是形式化的仪式,而是一种把自我从孤立状态中"接回"共同体的过程,获得稳定感与延续感。 这种文化结构的影响体现在多个层面。在个体层面,它为人提供心理上的锚点与生活意义的来源,帮助人们在不确定性上升的时代保持内在秩序。在社会层面,家庭作为价值传递与社会信任的重要单元,能够在社区治理、互助网络与道德规范中发挥基础性作用。在两岸层面,共同的血缘记忆、谱牒文化与礼俗传统是民间交流的重要纽带,能够在日常叙事中不断强化同根同源的文化认同,为增进理解与凝聚共识提供更深层的社会基础。 面向现实,可从三个方向着手:一是加强对家风家教的现代阐释,把孝亲、诚信、担当等价值转化为与当代生活相衔接的公共伦理,使其既能落地于家庭,也能扩展到社会责任。二是支持家谱、族群记忆与地方文化的整理与展示,通过公共文化服务、展览与教育活动,让更多人以理性、开放的方式理解传统,在历史脉络中找到自身位置。三是推动两岸民间文化交流在更广范围、更深层次上开展,以寻根、宗亲、非遗与地方文化为切入口,增进常态化互动,让共同文化记忆成为缓释隔阂、累积互信的现实路径。 展望未来,越是在"原子化"趋势明显的时代,"家"的价值越可能被重新发现。它不仅关乎个人情感,也关乎文化连续性与社会凝聚力。"家"的表达形式会继续变化,大家族聚居未必复现,但对根脉、亲情与共同体的追寻仍将持续,并可能以更现代的方式呈现:跨地域的宗亲联络、数字化家谱整理、公共文化空间中的家风教育等,都将成为连接个体与历史、地方与国家的重要渠道。

"面朝'家'的方向,才能'春暖花开'"——这句话道出了"家"文化在中华文明中的深层价值。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地理如何分隔,对"家"的精神寄托都是中国人心中永恒的灯塔。在两岸同胞的共同记忆中,"家"不仅是血缘的纽带,更是文化认同的载体、精神凝聚的源泉。当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回归这份文化传统,去寻找、去传承、去守护"家"的意义时,中华文明的生命力就在这个代又一代的接力中得以延续,民族的凝聚力也在这种精神共鸣中不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