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发生在豫东平原的柘城县，“泥人李”世家艺术馆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柘城李秀山泥塑的代表性传承人李亚伟，正指导学生们用泥巴捏出寓意龙马精神、神气活现的小马驹。手指翻飞间，超过一百年的老手艺和当下的时代节拍好像串在了一起。这项技艺从清朝嘉庆年间开始，传到现在已经有五代人了。最开始是给庙里做彩塑，后来慢慢转向画豫东的风土人情和老百姓的日常，因为有浓浓的生活味儿，它在河南现代泥塑里弄出了自己的独特风格。 李亚伟是新一代守艺人，从小受家里熏陶。他的作品不光继承了爷爷、爸爸那辈的老底子，还带上了他这代人的感情。爷爷的东西和民间信仰贴得紧，爸爸是在记老家的日子，而他想把自己成长过程中碰到的那些事和想法放进去。为了学更多本事，他去中央美术学院念了书，把现代雕塑的理论学了个透彻。他把当代的审美眼光和造型观念塞进传统泥塑里去做，作品看着既土里土气又生动，还多了几分符合现代人眼缘的感觉。 面对老手艺怎么在现在活下去这个问题，李亚伟选择了既守着老规矩又想新法子的路子。在手艺传接上，他没忘初心，觉得每件东西都得有温度、有独特性；在材料和工艺上，他也敢大胆改改。过去烧泥胚用的是低温方法，做出来的东西易碎又不耐用。经过多次试错，李亚伟把瓷泥、陶泥掺在一起用，把烧制温度一下子提到了1280摄氏度以上。 这次技术升级带来了两大好处：一是把泥胚烧得更结实了、手感更细腻了；二是让这些玩意儿不再只是个好看的摆件。现在它们变成了茶宠、香插或者文房四宝这类既有艺术味儿又能派上用场的文创产品，算是真正走进了现代人的生活里。“材质一变，泥塑就‘活’了。”他解释道，“它能跟人碰得更日常、更亲近。” 除了改材料技术以外，李亚伟还琢磨怎么让非遗在网上火起来。他盯着互联网的风向走，从2020年开始就用短视频这些平台来拍制作过程、讲故事。这一招很灵验，吸引了好多年轻粉丝来看热闹，还顺便把线上的销路给通了。 线下方面，他带着东西跑去全国各地的大展馆去参展，直接去和买家、藏家面对面接触。线上线下加起来一搞，“泥人李”的名气越来越大，销路也越来越好。现在已经卖到了日本、韩国还有东南亚这些地方去了，成了中国民间艺术走出去的一个好例子。 他还把传承的地方从自家作坊和艺术馆往外扩展。他在学校里搞“非遗进校园”、在社区里搞“技艺进社区”的活动。他在学校里办体验课、在景区设展台，让大家亲手从泥巴捏到成品。这种互动式的玩法不光让小朋友和邻居们近距离感受到手艺的魅力，也慢慢培养出了一批潜在的爱好者和接班人。这就让非遗保护从单靠专家变成了靠全社会一起干的大事。 从庙里的菩萨到老家的日子记录，从小时候的记忆到现在的文创产品；从守着家族传下来的东西到让大家都能享受这门手艺；从在本地生根发芽到卖到外国去。“泥人李”这一百年走过的路清晰地展示出了非遗在今天的生存状态。李亚伟的做法说明，保护非遗最重要的是让它“活着”。 只有在尊重老规矩、守住核心技艺的基础上主动拥抱变化——在怎么画、用啥料、咋传播、怎么用这些地方不停地搞创新——老手艺才能真正融进现代人的生活里去获取持续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在新时代里才能发出更亮的光来。